一開始,吳軒奇還以為是方子業收買了編輯部,所以便與編輯聊了起來。
吳軒奇發的文章數量不少,也交了一些朋友!
最後才知道,是這個雜誌的編輯部,故意在搞吳軒奇的心態,因為他們也能查得到,是方子業的團隊先研發了骨肉瘤的HK2這個通路。
倒不是說吳軒奇不能有自己的相關突破,隻是你必須要自圓其說。
為了讓方子業將文章同意投稿在所在的雜誌,提升來年的引用量和影響因子,編輯部也是狠狠地搞了吳軒奇的一波心態。
在知道了哪裡需要修改之後,吳軒奇才知道,這哪裡是方子業故意針對他?
方子業這是直接把路都斷了!
現在,他們的這篇文章如果要進行修改的話,就隻能補做試驗,填充數據,或者就索性將結論改得麵目全非!
雖然難,但也得想辦法做啊!
其他人在作弊這句話,在吳軒奇的嘴裡說出來,讓段宏都覺得有點戲謔。
“軒奇,以前彆人這麼形容你的時候,你好像也挺開心的!”
“我們必須得承認,天資這個東西,是最不講道理的啊!~”段宏的心態還算是比較穩的。
吳軒奇抬頭,狠狠地咬著牙板子,道:“師父,我自覺自己的天賦應該不算差了,才不到半年的時間,就圍了這麼一座城牆。”
“方子業這是開掛了,他直接把地基給砸了!~”
“這世界就真的這麼不講道理麼?”
吳軒奇自己都被氣笑了。
天才不講道理這句話,他吳軒奇也是受益者,如果沒有天資這個東西支撐自己,他也不過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隻是,當這個東西壓在自己的身上,讓自己喘不過氣的時候,這種感覺相當難受!
段宏還沒有說話!
吳軒奇的電話就先響了起來,吳軒奇拿起一看,滿臉的表情立刻歪瓜裂棗起來。
“我~”吳軒奇憋了大概一秒鐘,就笑著接通了電話。
“喂,方教授?”
吳軒奇的語氣燦爛。
學術之爭不涉私交,是出自他的口,也是他的立身之法,他不能先紅溫。
“啊?你到漢市了啊?那可以啊,晚上一起吃飯唄?”
“方教授,你藏得好深啊,這是在故意給我埋雷嘞?”
在這裡,吳軒奇都還表現如常,但下一句,吳軒奇就直接沒忍住地罵街了起來:“我去你MA的吧?!”
段宏聞言,掃了吳軒奇一眼!
吳軒奇的嘴角使勁地張大,幾乎快要把自己的嘴巴都給撕破,胸口劇烈起伏!
左手拿著手機,右手緊緊捏著,手指甲幾乎要摳進皮膚裡。
隻過了三秒鐘,吳軒奇馬上情緒平靜了下來:“子業,對不起!剛剛沒控製好情緒!”
“我的錯!”
“誒,好嘞,你現在在我們醫院門口啊?那行啊,我下來接你……”
吳軒奇掛斷了電話,雙手下垂,抬頭看著天花板,努力地深呼吸,壓住自己的各種複雜情緒。
段宏的目光正式:“剛剛可有點不像你啊!~”
吳軒奇也顧不得在他旁邊的是自己的師父了,一偏頭,下巴和脖子都縮在了一起。
頭部和胸部似乎都已經割裂樣,目光無神地道:“師父,子業剛剛說他來教我。”
段宏聞言都是整個人不由一顫,手裡的煙都沒夾住,掉在了地上!
胸口也淡淡的起伏起來,可還是在努力地憋著。
過了十秒鐘,他才伸腳將煙蒂給踩了。
吳軒奇則是躬身去撿煙頭,趁著背麵於段宏,音色低落道:“師父,我輸了。”
“輸得挺慘的!”
這一刻,吳軒奇的心裡忽然想起了這個場景。
在乾嘛?
要打我啊?
在打拳啊?
打的拳還不夠用力啊?
我教你啊?
“以禮待人!”段宏隻回了四個字。
做人要有氣度,如果連這樣的氣度都沒有,那麼他們團隊早就可以垮了。
你怎麼對彆人的,希望彆人怎麼對你,你就最好先做到怎麼樣,不然的話,狹隘的胸襟,隻會讓你沉默於深淵,變成一頭幻魔。
吳軒奇直起身子,將煙蒂扔了後,笑著道:“師父,我去接一下子業!”
“其實這樣也好,我們花出去的錢,至少有了一個比較好的落地歸宿。”
段宏自己先氣不過了,音色顫抖:“這些手段到底都是誰教的啊?”
“鄧勇教不出來他這樣的學生才對啊?”
“方子業還有一個老師,那個袁老師我接觸過,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北海一葉,不是浪得虛名。”吳軒奇推開門走了。
根本不需要刨根問底,方子業做出來這樣的事情,他雖然生氣,雖然覺得意外,又覺得情理之中。
袁威宏?聲名在外的啊!~
段宏科不知道什麼北海一葉、南海一刀。
隻是現在吳軒奇提及了袁威宏這個人,他記憶得比較深刻。
……
下午,四點三十分。
會議室。
依舊是段宏、吳軒奇、龍源、陳泰臨四人。
其他人都有各自的任務,鐘文淵出去做會診手術了,其他人要麼在練功房,要麼在實驗室。
大家也不可能為了吳軒奇這點破事,科室裡什麼事情都不做了。
方子業來了,方子業又走了,方子業還留下了一些東西,方子業來時的笑臉和走時的笑臉一般無二。
方子業對段宏教授的尊敬程度,對吳軒奇的遊刃有餘和鬆弛態度,與以前一般無二。
龍源的年紀比吳軒奇大,更能沉得住氣。
不過陳泰臨就覺得有點操蛋了:“師兄?這是跑上門來打臉的麼?”
“他就這麼把這個東西送給我們了?”
“這麼做,還是鐵兄弟呢?”
在方子業自己都還沒有將改良的實驗步驟進行文章發表之前,先把可以做的事情告訴了吳軒奇。
難道不怕吳軒奇將其據為己有嗎?
這多少帶了點人身攻擊了。
吳軒奇白了陳泰臨一眼:“陳泰臨你不要說話,這件事就到此為止,按照方子業給的方法,將實驗步驟補全,根據實驗結果謹慎地修改或者維持原有的結論。”
“其他的,你還要好好悟。”吳軒奇擺起了師兄的架子。
吳軒奇都表態了,而且決定了,陳泰臨也沒辦法,隻能硬著頭皮點頭。
然後拿起筆記本以及方子業給的資料就走了。
這件事完了,但還沒有完全結束,實驗的方法雖然給了,具體的操作步驟也給了,但合適的試驗器械暫時還沒有,到時候還是要去找方子業一趟。
……
會議室裡,隻剩下了三個人,龍源才比較謹慎地開口問道:“師父,您說,這方子業背後,會不會是那幾位老教授給他出這樣的損招啊?”
現在這麼一搞,大家的心態多多少少都有點鬆散。
以後但凡想到與方子業去對衝,都會心有餘悸。
攻城為下,攻心為上。
“不排除這樣的可能性!”
“不過事情做了就是做了,也沒有什麼好後悔的,如今的結果,已經是預料之中最好的一幕了。”
“我們同濟醫院從來不是輸不起的,我們團隊更是如此。”
“更何況我們也並沒有輸什麼。”
“反而,這一次讓我們更加清晰和明白,我們所覬覦的那個東西,他到底處於什麼樣的水平。”
“我早就說過,理論很好,理論是突破一切的關鍵手!~”
“操作有極限,也有人會達到極限,但理論不會。從來不會!”段宏的觀念轉變得比較快。
“年輕氣盛,無所謂,我們都年輕氣盛過。”
吳軒奇也鄭重點頭:“師父,我也這麼覺得,方子業能夠直接拆家,就隻有一種可能性,那就是他的理論,已經到了我們沒達到的一種極限!”
“這些東西,不是靠著操作和重複可以解決的。”
“就不知道,這一步之差,到底有多大的鴻溝了……”吳軒奇的聲音輕輕一顫。
他是知道,國手級境界和登堂入室境界之間的差異的。
但是國手級之上,到底是什麼水平,什麼感受。
隻能意會,不能言傳。
沒有任何人可以將其說透,因為那些人,在逝去後,他們的理論認知,已經成為了公知,又有新的難題和困難擺了出來。
二十一世紀,人才為上!
隻有這樣的人才,才可以在這個最好,又最壞的時代,能夠坐擁自己的一席之地。
“行了,不要討論這樣的問題了。”
“如果放得開,就去問!”
“這一次,可不要讓其他人先捷足先登了。”段宏掃了吳軒奇和龍源一眼。
“方子業這種人,你們要是兜不住的話,要不我親自出馬?”段宏問。
剛被教訓了一頓,段宏沒有想著如何去還手,而是去請教,這就是他經曆了上一次魔都六院的先手棋。
求知是人類的本能!
在段宏這個境界,榮譽加身全靠緣分了,大家都很努力,能有緣分的話,就都自然而然了。
他現在,長江有了,院士提名也快了,真正能不能突破到下一個‘虛名’,真的隻能靠緣分,或者是頓悟!
“師父,我去!~”
“我…我我我…下個月就去!~”吳軒奇有些語無倫次地道。
“恩市畢竟是我家,我的資曆也最小!”
“學東西嘛,就算是死皮賴臉也不丟人。”吳軒奇第一個表態。
中南醫院,是他第一個過去的。
恩市,他也可以第一個去。
不過才三十四歲而已,年紀很大嗎?
不過是副教授而已,架子很大嗎?
連青年都還不到,臉皮很重要麼?
“師兄,我去!我能行的。”吳軒奇道。
“那你去吧,你都這麼說了。”龍源的思維還有點恍惚。
剛遭受了降維打擊以及另類的‘羞辱’,龍源也一時間很難平複自己的心情。
肯定不能說自己的心境已經重新回到了圓潤的狀態!
“……”
龍源繼續留守實驗室裡,他現在是副教授了,今年沒能拿到傑青,還需要進一步地為明年而努力!
科研人嘛,就是打不死的小強,今年不行,那就明年再來。
樓下!
吳軒奇笑著問道:“師父,你說子業的洪荒血脈,到底是我給他打通的呢?還是他本來就已經通暢了?”
吳軒奇更傾向於後者,因為當初在恩市的時候,方子業太TM自信了,自信到吳軒奇當時都懷疑人生。
現在就更加真切地知道了方子業的可怕之處。
給你一個3D打印個性化模型設計的課題還不夠,再給你一個HK2的,還有新實驗方法的。
真的有一種老子打小孩,不和你計較的感覺。
吳軒奇的剛猛拳法,全都打在了棉花上,根本無法透力。
“這已經不重要了。”段宏道。
已經功成名就後,英雄不問出處。
不管是哪一個點,方子業都處於被激活的狀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