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打人根本解決不了事情!
“殺人”才可以!
鄧勇道:“師父,我說的是事實,合作關係根本不靠譜,方子業如果真的遇到了什麼事情,能幫他的還是自己人。”
“我這也是為了方子業好,方子業他有更多親信的人,才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我不是為了自己,我沒有謀私,是方子業他需要更多的自己人!~”
李國華怒吼道:“你那些學生沒來中南醫院之前,我們都是陌生人!”
“你鄧勇沒來中南醫院之前,我連你祖宗姓什麼我都不知道!~”
“鄧勇,我真的想掐死你!”
“你到底要骨折多少次,你才知道有些坎是不能往下跳的?”
“啊?”
“劉橋一次,袁威宏一次,這裡一次,那裡一次,到底還要多少次……”李國華直接說了一句,讓方子業非常震驚的話。
劉橋,是方子業的師伯。
袁威宏,是方子業的恩師。
鄧勇他?
不是?
袁威宏入職的那一年,不正好是自己的老師剛掉了鄧勇的博士麼?
時間太過於久遠,方子業根本沒辦法知道詳情。
“師父,你已經老了!~”鄧勇據理力爭。
“你根本不懂現在的形勢,現在不是以前了。”鄧勇的臉都紅了,下巴上的肉痣輕輕跳動。
“現在這局麵,一個人的力量是掀不起風浪的,必須要團結合作。建立團隊,建立綜合型的團隊,而且要有方向,有指揮,有聽話的人!”
“有…”
熊誌章歎了一口氣:“鄧勇,你是不是以為你所謂的聽話的人就必須是自己人啊?”
“我問你,遠的不說,就袁威宏、李源培、王元奇,這些你所謂的自己人,你覺得你害他們害得還不夠慘嗎?”
“就比如說袁威宏,袁威宏那一年他自己入職,需要你運作嗎?你自作什麼聰明?”
“那一次,杜新展和溫冬青兩個人打你和袁威宏是打得不夠疼是嗎?”
鄧勇道:
“我那是為了保險!~”
“誰知道溫冬青教授會不會為了他的學生去運作?”
“所以結果呢?”李國華反問。
“劉煌龍讀書的那一年也是,結果了?!~”李國華質問。
“噠噠噠!~”
正好這時,敲門聲響了起來。
“誰?”鄧勇的心情不好,大吼了一聲。
溫東方老教授則是轉身去開門,顯然知道來人究竟是誰。
一個麵容清秀的年輕人,同濟醫院創傷外科的博士宋毅!
“小宋,你進來。”熊誌章低聲發出了邀請。
而看到宋毅的這一刻,鄧勇的臉瞬間白了。
宋毅進來之後,隻是聲音很低沉地反問了一句:“鄧教授,我除了不是您的碩士?我有什麼地方比不過李源培的呢?”
“資質、操作、科研積累、家世、還是籍貫?”
“你出去!~”鄧勇爆炸了起來。
今天這個局,他已經沒得解了。
宋毅很聽話,說完了就走。
而且回身時,還笑著看了方子業一眼,這一眼,與當初在中南醫院門口時一般無二,瀟灑且放蕩不羈。
他來這裡,就是為了質問鄧勇的。
也是為壓死駱駝,添加最後一根稻草。
不為什麼好處,就為了心裡的一口氣。
他也不後悔鄧勇拒絕了他,他現在的前程正好,有段宏作為導師,他的前途一片光明。
然而,宋毅他也極為不服氣。
熊誌章把方子業推到了門口道:“子業,你送一下小宋!~”
“你們都是年輕人,好好地聊一聊。”
熊誌章此刻的表情冷冽,根本沒有一絲的情麵可言。
方子業彆強推出了門外。
……
宋毅表情平靜地與方子業四目相對,而後先開口道:“方子業,我不後悔過來。”
“而且,我特彆能理解舉報鄧勇教授的那位如今在湘雅二醫院任職、畢業於華山醫院的師兄!”
田鬆林的事情,方子業完全不知情。
可宋毅的事情,方子業幾乎“全程”參與,方子業眼睜睜地看著宋毅通過了專業特殊考核,拿到了專項名額後放棄。
親眼看到了李國華老教授,因為宋毅的事情,直接把鄧勇的創傷外科行政主任的位置給摘了。
為此,方子業等人,還有鄧勇的很多學生,都付出過很多代價,使得韓元曉教授成為了一段時間的行政主任。
期間,方子業更是與韓元曉教授之間也發生過不快!
方子業回頭看了看酒店的門,走廊裡燈光昏暗,地麵鋪著的毛毯踩起來軟綿綿的,感覺一點都不真實,更不夠厚重。
方子業這會兒心裡有太多的疑惑。
隻是,這些疑惑,在這一刻都已經不重要了!
方子業想了一下,還是回頭敲了敲門:“李老師,熊老師,能不能開下門?”
“滾蛋,今天誰來了也不好使!~”是李國華的憤怒宣泄聲。
方子業聽到這裡,便知道事情沒有了轉圜的餘地。
方子業也隻能與宋毅一起離開。
“方子業,我得回去了,任務也挺多的,你不用送我。”宋毅與方子業一起下到了酒店一樓後,宋毅如此說道。
“毅哥,一起打車回去吧,我要替我師父給您說聲對不起。”方子業道。
“對不起有個卵用?!~”
“事情都過去了,我氣也出了,我現在也過得很好。”宋毅說道。
“如果不是熊老師聯係我,我才懶得摻和這裡麵的事情……”宋毅回得完全不屑一顧。
在宋毅的視野裡,鄧勇會遭受什麼,他一點都不關心。
就算是鄧勇以為是他宋毅落井下石,踩了最後一腳,他宋毅也無所謂。
怎麼,自己親自經曆過的事情還不讓說出來了啊?你TM彆做啊。
反正他背後有段宏撐腰,他沒有給段宏說這件事最深處的聊天,就已經算是給鄧勇麵子了。
……
方子業再次走進了課題組裡。
隻是,鄧勇離開了療養院的實驗室後,就再也沒回來了。
期間,方子業打過很多次鄧勇的電話,都沒人接聽。方子業還問了師爺李國華,李國華對此緘默不言,隻是讓方子業好好地準備學術報告,好好地做好臨床手術。
期間,段宏也不少次地打了方子業的電話,問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他給鄧勇發信息,鄧勇也都不予回複。
現在這麼關鍵的時期。
方子業也給不出回答。
大概是兩天之後,方子業才接到了杜新展教授的電話。
“子業,鄧教授現在在醫院裡擔任實驗室主任,哪裡也不去了,醫院裡拒絕了他異地調動科研的申請。”杜新展的語氣還是頗為謹慎的。
“子業你覺得這樣可以嗎?”
“這是李國華、熊誌章兩位老教授親自舉報,親自處理的。”
杜新展是在詢問方子業的意見,因為他怕方子業對這樣的處理有意見。
“杜教授,我不知道!~”方子業的聲音微顫。
有些慌亂。
“你不知道什麼?你可以給我說。”杜新展關心地問。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方子業的聲音變成了呢喃。
曾經,方子業最覺得踏實的底蘊,最依靠的靠山,就這麼被拉了下來。
可以這麼說吧,鄧勇這一次之後,基本上就被完全架空了。
就連他自己的老師都把他舉報了,鄧勇在中南醫院,是真的不可能好好地混下去!~
而這一刻,方子業的心情與當初董耀輝老教授從中南醫院離職時,鄧勇的表現、心情,一般無二。
師父,是一個很高尚、很踏實的詞。
也是一個很值得信任的對象。
方子業沒有任何時間懷疑過鄧勇會對他不好!~
從沒有懷疑,甚至,方子業覺得,有鄧勇在後麵,他可以高枕無憂,他甚至可以對院長開炮,彆人都彆想著繞過鄧勇傷害方子業。
而就是這麼一個人,現在卻?
方子業就失去了這麼一個老師,這麼一個靠背柱。
然而,鄧勇做的事情?
現在,他又要對聶明賢和廖镓兩個人動刀!
方子業心情非常複雜。
“不知道怎麼說就好好消化一下吧,甚至不去說,也不去想。”
“子業,對不起,我其實早已經仁至義儘了!~”
當然,杜新展說到了這裡,又道:“其實你的老師鄧勇,和你的老師李國華老教授二人,都是特彆極端的性子。”
“如果說鄧勇是把偏私發揮到了極致的話,那麼李國華就是把無私兩個字發揮到大成的人!”
“子業你估計不知道,李國華老教授是怎麼進去的吧?”
杜新展說到這裡,吊了一下胃口。
方子業沒有回答。
“自己送貨上門的,把一切的責任都攬了。”
“我們整個骨科!~”杜新展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骨科,老教授們,進去的就隻有一個人!!!
之前,方子業是以為,李國華運氣不好,剛好被查到了。
然而,直到這一刻,李國華進去了兩年後,再出來了,又在醫院裡盤旋了一段時間後,方子業才真正明白了李國華這個人。
因為曆史的因素,臨床的藥物與醫藥代表兌獎的事情,可以說是公開的秘密了。
層出不窮,屢禁不止!
如果要去查溯,基本沒有幾個人可以跳過這張網。
正如很多體製內的人,都沒有辦法被扒開褲子,扒開了褲子基本都是屎一樣……
然而,這種事情一般不會去普查的,最多就是打一兩個領頭羊。
李國華這隻羊自投羅網了,那麼這條線也就可以結掉了!
李國華,前前前骨科大主任。
他可以作為一隻虎送給‘武大郎’來為對方揚名。
……
時間如水。
四月九日。
周二。
課題組作主動學術報告的前一天,方子業做完了一台重症糖尿病足的保肢術後,又嘗試性地給鄧勇打了一個電話。
這一次,正好打通了,而且鄧勇也已經接了。
方子業趕緊轉向了一旁,與杜東臨教授等人錯開方向。
“師父?您這幾天去哪裡呢?怎麼電話也打不通?”
“李國華老教授的事情,我沒有參與,不過我的確提前就知道了,對不起師父,我應該提前告訴你的。”方子業低聲道。
方子業是真應該提前通知一下鄧勇的,哪怕打個電話都好。
鄧勇聞言,長歎了一口氣:“子業,李老師是我的師父,目前科室裡,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了。”
“你提前告訴我也沒有用。”
“師父他從年輕的時候,就是這麼大義凜然。就是這麼公正公平,就是這麼執著。”
“可能如果不是我親眼看到我的一些師兄弟們,一個一個地被李老師他無情地支開,我聽到了太多的傾訴和牢騷。”
“我覺得我自己的執念都還不會這麼深!~”
“李老師這裡,我一個師兄弟都沒能留下來,一個都沒有啊?”鄧勇的聲音非常低沉,聲音呢喃。
有後悔,也有苦澀,更有糾結。
一個都沒有,所以可能鄧勇過得苦過,他沒有什麼助力,所以他害怕了,所以他就按照自己的方法去走向了執念……
佛說,一切都有因果。
“子業,以後就得你自己抉擇咯!~”鄧勇笑著說了一聲。
他大概率是幫不上什麼忙了,因為鄧勇的腿都已經被‘打斷’。
“師父,那您明天還來嗎?”方子業問。
明天是一個重要的日子,是課題組必然騰飛的大日子。
“不來了……”
十分鐘後,方子業慢慢地放下了手機,目光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