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師爺已經把我帶來了火車站,不會讓我有機會禍禍你咯……”鄧勇說完。
又回了一句:“不過師父昨天晚上,接到了一個神秘的電話。”
“如果洽談可行的話,師父可以給你送一個非常不錯的禮物!!”鄧勇賣著關子。
方子業則回道:“謝謝師父,您,保重身體。”
方子業對鄧勇沒有太大的怨念,也怨不起來。
……
方子業吃完早餐後,與師兄顧毅一起走到外科診療區時,陳宋院長還有後勤部的宋立波主任也來了。
他們的身邊,還有一人,年紀四十四五歲的樣子,看起來應該也是個教授。
時間接近八點五十分,鄭大海教授四月初就離開了療養院,神經外科的“新組長”畢衛清教授也剛好來到了診療區。
宋立波主任一看人都差不多到齊了,就拍了拍手道:“畢教授,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陳乾龍教授。”
不過,畢衛清教授自己就是神經外科的人,所以一眼就認出來了陳乾龍,上前兩步與陳乾龍握手:“陳教授好!~”
“宋主任,我和陳教授認識,湘雅醫院的知名教授!~”
陳乾龍一米八的個子,身材板正,肌肉虯起,精神碩碩,聲音剛正:“畢老師過譽了,我是來跟著畢老師學習的。”
“宋主任,陳院長,我和畢老師之前就認識,隻是沒想到我們神經外科組的組長竟然會是畢老師。”
神經外科,京都醫科大學附屬天壇醫院是絕對的王牌,緊隨其後是華山醫院,也就是畢衛清教授之前工作的單位。
不過,華西醫院、宣武醫院、軍總醫院以及湘雅醫院的神經外科都是常居全國前十,實力在伯仲之間。
也要看年紀和個人的水平。
之前的鄭大海教授,來自軍總三零一,綜合能力比華山醫院的畢衛清教授更牛,就自然帶組了。
“陳教授,陳教授。”湯鶴年教授以及唐鑫副教授等人,也是趕緊給陳乾龍打招呼。
眾人一一都認識了之後,宋立波教授才道:“既然陳教授和畢組長認識,那我就不多嘮叨了。”
“這一次,我和陳院長過來,除了要將神經外科的大拿陳乾龍教授送到神經外科組之外,還帶來了一項人事任命。”
“經過陳院長還有畢組長內科的組長等多人商議,決定了外科組的組長由骨科的方子業教授擔任。”
“畢組長、匡組長、林組長、房組長、杜組長,你們有什麼想法和建議麼?”宋立波一一問過幾個組的組長。
幾個人都搖頭,笑著看向了方子業。
新來的陳乾龍教授看到了方子業的年紀後,瞬間一驚,雙側的股四頭肌一緊,愕然起來。
方子業卻馬上搖了搖頭:“陳院長,宋主任,不不不,我不能想當這個組長,我有點忙,而且也實在搞不來行政職務。”
“陳院長,您另尋高明吧。”
陳宋一錘定音道:“搞不來才要學著搞,你要是都會搞了,就沒有人問你意見了。”
“方子業,你除了是外科組的行政組長之外,還兼任外科實驗室的總負責。”
“這個總負責是名譽職務,但也有實權,原則上,你可以叫停實驗室任何一個課題。也可以單獨提名支持任何一個課題。”
“如果其他人有意見,一起商議之後,才可以對你的提議進行撤除。”
“當然,前期的話,你不負責人事工作,暫由肝膽外科的林橋山教授兼任外科副組長的職務!”
“這是命令,不是商議!”
“可以了,大家各自開展工作吧,我也要去中醫科了。”陳宋說完就走,根本不給方子業任何反駁和拉扯的機會和時間。
陳宋如此乾脆利落,使得辦公室裡的眾人都麵麵相覷起來。
特彆是新來的陳乾龍,還有肝膽外科的劉果啊,看方子業的目光都格外犀利。
不過劉果犀利的是很開心,陳乾龍犀利的則是,這方子業是不是陳宋院長給他來的下馬威。
讓一個這麼年輕的人給他下馬威,這不是瘋了麼?
詭異的氛圍僵硬了好幾秒,最後才破了冰。
林橋山教授道:“方組長,陳院長和後勤部的宋主任既然都下了強製性的任務,方組長你還是說幾句吧。”
“我們乾臨床的,隻能聽行政的啊!~”
其他人則開始鼓掌起來,以示歡迎。
這是本能的規則意識,如果你想自己在職位的時候,得到彆人的尊重,最好是先尊重彆人。
不然的話,整一個就亂了套。
方子業差不多是被逼著站起來的。
身上積累厚了,有些東西你不扛起來都不行,能力越大,責任也自然越重。
方子業謹慎開口道:“各位老師,我不是要驕傲什麼,實在是我還是太年輕了!所以能力有限,時間也有限。”
“專業、科研、教學、行政是四條分開的線路,到目前為止,我連教學和科研兩條路都沒有摸明白。”
“實在是沒有過多的精力去鑽研教學和行政兩塊,我就是一個純純的小白,所以我肯定搞不好行政。目前更做不好這個外科組組長。”
“希望各位老師能多多體諒幫忙……”
“如果有機會的話,希望哪位老師能夠站出來,幫我一把,謝謝。”
方子業直接梭哈擺爛了。
方子業現在哪裡有空時間去學習什麼行政管理啊?
專業、科研的任務一大堆,這不是趕鴨子上架嗎?
如果林橋山願意接手的話,方子業馬上追出去把外科組長的位置送出去。
聽到這話,林橋山教授輕輕搖頭道:“方組長,陳院長和宋主任之所以這麼安排,也是想給方組長你一個曆練的機會。”
“好意莫辭,雖然有壓力,但也會成長。”
“再則,方教授能被陳院長委以重任,不僅分管我們外科組,還成為了實驗室裡外科的總負責,能力必然超群。”
“就慢慢來吧……”
方子業聞言,點了點頭,而後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便道:“各位老師先忙自己的吧,目前的一切製度,還是按照之前鄭組長製訂的規矩來。”
“各個分組各司組內事宜,有事多請會診,多多溝通交流。”
“今天周四,我們組還有手術,就不多打擾各位老師的時間了。等我手術完,再和各位老師請教……”方子業輕輕鞠了一躬後,就簡單結束了身為組長的談話。
這個位置就是被塞的!
……
今天是4月11日,有手術安排的是創傷外科組,手外科組那邊今天沒有手術安排,隻需要常規巡查即可。
方子業帶著一群人出了診療區後,吳軒奇就主動道:“方組長,前麵兩天,我們一共做了兩台手術,其中一例就是全股骨缺損的重建術。”
“這台手術301的彭教授全程有參與,不過彭教授要求還要繼續參與幾例,希望能夠把這種手術學會、學透。”
“另外一例則是骰骨重建術,是我和房教授二人主持的術前討論,於昨日做完了手術。”
“我們組的另外一個術前病人就是章老,章老目前的疼痛已經緩解了大部分,我們擬定於在4月14日,行局部清創鬆解術,之後再為其做一具適合的義肢。”
“今天要做手術的是髕骨缺損,之前我也做過一例,效果也還可以。”
髕骨重建術有些蹊蹺的,方子業看過吳軒奇的操作全程:“吳教授,你的手術水平拿下髕骨重建肯定沒有問題,患者是不是還有其他方麵的問題啊?”
如果這台手術隻是一個簡單的髕骨缺損,估計房誌寬教授等人並不會煩方子業了。
吳軒奇點了點頭:“是的,他是周日入院的,除了有髕骨缺損之外,還有閉孔神經的狹窄性退縮性病變。”
“我和房教授還有嚴教授與手外科的杜教授他們探討了好幾次,都沒能確定下來方案。”
方子業聞言一愣:“閉孔神經狹窄性退縮性病變?是類似於椎管狹窄的情況嗎?”
相當於就是有什麼東西,卡壓了神經走形的鞘膜,使得局部神經水腫甚至變性。
“對!~情況還挺特殊的。”吳軒奇說道。
“先去看看情況吧……”方子業與眾人先去視察病人,查完之後,再具體地確定處理方案。
這個問題其實處理起來不難,隻是要處理得好,可能會頗為費一些功夫。
……
巡查完術前病人後,方子業便道:“這個閉孔神經狹窄症還是挺特殊的啊,竟然是閉孔長了大型骨刺,而且還正好穿透了閉孔神經。”
“患者還沒有受過什麼外傷。”
處理起來的確不是很複雜,就是閉孔神經重建術或者移植術!
不過,可能還要行功能重建,但功能重建比較棘手,所以手外科的杜東臨教授也不敢確定。
“是啊?這個病例是真的奇怪得很!~”
“當然,也不排除髕骨爆裂性骨折時,其實就有過外傷,隻是不明顯,所以當時沒有發現。”
“現在患者單下肢功能障礙,之前因為髕骨缺損形成了遮蔽,所以就沒有被注意到……”吳軒奇建議道。
“也行吧,今天就安排手術吧,髕骨重建加功能重建加神經重建術,根據患者目前的表征來看,閉孔神經大概率是壞死了,如果要支配的肌肉有功能,的確頗為麻煩。”方子業點頭認可了這台手術安排。
“就知道方教授你肯定有辦法,那我們就讓手術室上來接病人了。”房誌寬回笑後,趕緊去打電話。
方子業等人則是再次巡查了另外三個病人。
章老爺子還是比較好動的,疼痛緩解後,他就自行地在院子裡走來走去,還說可不可以出院,他覺得好多了。
方子業將章老爺子的建議給拒絕了,讓他再等等,繼續等待手術前的準備……
這般後,眾人才下到了手術室裡。
不過幾人下來的時候,病人因不完全確定是否手術,都還沒有完成麻醉。
方子業等人就都坐在了手術室計時麵板旁侯台。
房誌寬教授請教道:“方教授,這種閉孔神經功能重建術,與下肢毀損傷術後的功能重建術,誰更複雜一點?”
“是不是大開放切口還要更加簡單一些?”
方子業點頭:“是的,有時候不是功能障礙越大越不好治療,反而越小,操作的複雜性就更高一些。”
“如果是單下肢的功能障礙,全層鬆解與重建就行了,局部的功能障礙,反而要處理得更加精細,有些入路就不好開展了。”
“閉孔神經又屬於深部神經,再加上還要考慮到髕骨重建術後的功能恢複……”
方子業之前並未單獨做過閉孔神經重建,所以這個情況,也從來沒有被單獨擰出來探討過,屬於是比較陌生的內容。
然而,手術開始之後,方子業還是像回到了家裡,就隻是操作的難度提升了一些,並不是操作的原理和理論有變化,這在方子業的手裡,就不是什麼問題了。
當然,在小口子中,方子業的操作依舊如魚得水,這種操作,讓其他人看得是又愛又恨。
愛而不得而生恨!
操作的理論大家都清楚了,也了解過,隻是單純閉孔神經重建術的操作形式,就算是能做下肢的功能重建術,未必做得到方子業這麼絲滑。
方子業也帶隊做了很久,足足做到了下午的五點五十分,才結束了手術的重要部分。
做完,方子業也有些累了!
操作華麗歸華麗,但一點都不省力,反而花費的力量更大。
“以後,這種手術單獨的做的時候,我強烈建議將其當做全下肢功能重建術做,小切口做起來太累了!~”
“操作難度攀升了兩倍不止!”
“為了減小切口,而增加工作量和難度,著實不劃算!~”
“真不劃算。”方子業搖頭。
聽到這話,吳軒奇抬頭笑了起來:“子業,也有你覺得不劃算的操作啊?”
“當然有啊,第一口螃蟹固然美味,但第一口毒草也是會毒死人的。”
“下次不這麼做了。”方子業吐槽,墊著腳尖再看了一眼,確定沒問題後,方子業才出了手術室而去。
他不擔心吳軒奇等人搞什麼歪點子,就不需要像外麵會診手術那麼謹慎。
方子業出了手術室後,聽到了身後一陣陣爽朗的笑聲,以及偶爾的“翻車”字眼,眉頭稍稍一皺,而後又舒緩了。
翻車不是很正常的事情麼?
如果自己不是操作到了這一步,有強大的基本功兜底,翻車都未必做得下來!
那才是真正的翻車了。
方子業也能理解他人嫉妒心下的“畸形審美”,看著自己吃癟,比過年還開心。
打開手機,師父鄧勇發來了好幾條信息。
“子業,你在乾嘛?有比較重要的情況。”
“子業,你在手術吧?”
“手術結束之後,趕緊去實驗室裡準備。”
“聶明賢的老師去恩市了……”
“我給你說,聶明賢的老師是……”方子業細細讀完,內心一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