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但凡你可以達到這樣的超一流團隊的水平,甚至更次一些,都能夠在業內獲得比較高的認可度。
杜東臨正在往這個方向買進,搖頭如撥,聲音爽朗:“方組長,我不著急,我們手外組的人也不著急。”
“一步一步走,走得踏實,才覺得心裡有底氣。”
“華山醫院、積水潭醫院這樣的頂級名院,底蘊深厚,可能有很多還未公開、但已經在院內使用的技術,我們隻能一點一點地去靠近。”
“現在能夠常規地把一些糖尿病足病人成功保肢,我們團隊所有人都很興奮。”
“方組長,不是所有人都隻覺得,隻有爬上一座陌生的山峰,到達山頂才是快樂。”
“平趨國內最頂流,超一流的團隊水平,這也是一種快樂,隻是這樣的快樂,你可能不懂。”
“也沒有機會體驗了!~”房誌寬一直都很沉穩,所以,說的話也比較接地氣。
有山可爬,有路可走,有目標可尋,未必不是一種快樂。
方子業繞了路,一步跨過了這樣的過程,使得方子業終究少了這一種快樂的體驗。
眾生百態。
有的人,老婆孩子熱炕頭,就是快樂。
有的人,一周吃一頓肉,就是快樂。
還有的人,天天錦衣玉食,也依舊感覺不到快樂,因為他們出生就是這樣,get不到吃好穿好的那種幸福感。
“房教授,那我先走了,我今天晚上還要去京都一趟,明天早上還要從京都回漢市!~”方子業與房誌寬教授握手道彆。
兩人偏離了方向。
洛聽竹已經拿到了駕照,今天她送方子業去機場!
方子業的車後已經掛上了三個墜飾:“實習”、“新手女司機”、“顧前不顧後,多多諒解”!
“師兄,出發了!”方子業上車後,洛聽竹就躍躍欲試地係好了安全帶,雙手扶著方向盤。
“好的,走吧……”方子業坐穩後,便道:“不要著急,就像練車一樣,開好直線,走自己的道,不要聽彆人的喇叭吹。”
“如果實在是開不過去,或者覺得路太窄了,就用我給你教的神招。”
“踩停、掛P檔,打開車窗,把頭伸出去……”方子業說得非常正經。
洛聽竹的臉微紅:“師兄,我沒有那麼菜。”
洛聽竹緩緩地把車開了出去……
才過了十幾分鐘,洛聽竹的導航已經偏離了原有的方向五次之後,方子業才道:“聽竹,你先打雙閃,靠邊停車吧。”
每個人擅長的點還真不一樣。
洛聽竹隻能專注做一件事,她看了紅綠燈就沒辦法看導航,看了導航就可能看不到地上的標線……
“等會兒叫個代駕回去啊,你一個人千萬彆開了。”
“或者你直接打車回去,我到時候回來了,再把車開回去。”方子業進機場時,認真交代。
洛聽竹不蠢,但她在開車這方麵的天賦,可以說是到了最底線。
就應該讓李源培送他的!
“師兄,對不起……”洛聽竹有些自責。
“沒關係,每個人擅長的天賦不一樣,還有些人路癡呢。”方子業笑著安慰。
……
京都,京都大學某實驗室樓下。
“周博士,你們實驗室大樓看真牛,這看起來就富麗堂皇的。”方子業走進去,便嘖嘖稱奇起來。
在漢市,方子業覺得他到過的那家屬於是公司的實驗室,才能勉強與這裡相比。
公司的實驗室主要目的是盈利。
接方子業的人是張利民教授的博士研究生,周元琪,周元琪身材高挑,鼻粱高挺,再次認真打量方子業後,好奇問道:“方教授,今年貴庚?”
“快三十了。應該比你大一些。”方子業邁步走上了台階,回道。
“啊哈?”周元琪腳步一頓,錯愕的嘴巴可以塞進一顆雞蛋。
她在實驗室工作,所以穿著打扮比較簡單,是緊身牛仔褲搭配白襯衣,看起來簡單大氣:“方教授您今年才三十?”
“三十不到嗎?你幾月份的?”周元琪追問。
“十二月十八。”方子業笑著點了點頭。
周元琪錯愕恢複後,嘴巴快速開合:“方教授你比我還要小兩個月,我是九月初九的。”
周元琪按下了電梯後,才又道:“真是不敢相信,方教授竟然和我同齡。”
周元琪說得有點自卑。
她,京都大學的本碩博,算得上是自己家族裡的‘天才少女’了,接到老師任務的時候,還以為方子業教授可能是四十多歲的中年。
看到方子業後,覺得方子業可能是娃娃臉,是三十五六歲的大齡青年。
“那我要叫你周姐還是琪姐嗎?”方子業笑著問道。
“你還是叫我周博士或者周元琪吧。”
“方教授果然才是真正的大學霸。”周元琪豎起大拇指。
方子業趕緊搖頭:“在京都大學裡,我可不敢說是學霸,最多算是學蟲,努力過……”
兩人一起上到了十九樓後,周元琪又帶著方子業七轉八拐,才來到了一個實驗室門口,刷臉進入!
周元琪才進,就有一個長得比較甜美的師妹來彙報:“周師姐,老師還沒過來,譚老師已經在會議室了!”
“你帶方教授去吃晚飯了嗎?”
“方教授好。”女生大概一米六五的身高,鼻尖一顆小痣,滿臉乾淨,皮膚飽滿紅潤。
留著齊劉海,打扮得比較清爽。
“方教授說他已經吃過了。”周元琪回道。
“方教授,這是我師妹,叫袁玫。”
“你好……”方子業伸手笑道。
袁玫有點緊張得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快速道:“方教授,這邊請……”
到了會議室後,方子業才見到了她們嘴裡的譚老師,就是實驗室裡的副主任,也算是負責人團隊之一。
譚孟然也是正高,教授,不過研究的方向不止是基因測序,而是與這個方向有邊緣交彙,與張利民教授共同合作,如今算是合作夥伴的關係。
現在張利民教授是院士,願意跟他合作的正高沒有一千,也有大幾百。
能被張利民教授看中並且帶進實驗室的,履曆估計也很豐厚。
“方教授,久聞大名,張教授與我提過了很多次。”譚孟然伸手笑著道。
“譚老師好,中南醫院方子業,冒昧打擾,還請譚老師不要見怪。”方子業說。
張利民邀請他是下周的周末作學術報告,但方子業提前拜訪了,這是熱情的活絡關係。
方子業可不敢與一位院士擺架子,覺得對方要遷就自己。
反過來,自己有求於對方還差不多。
兩人再次互問和寒暄了一小會兒,張利民教授才匆匆趕來,一推門就問;“方教授到了?”
“方教授,你還真來了!~”
“歡迎歡迎。”張利民馬上就與方子業握手。
……
張利民到後,方子業幾人就正式地坐了下來,跟著張利民教授而來的還有一位副教授。
“方教授,我們上次聊到,腫瘤微環境中,內皮細胞和基質細胞,有可能是結直腸癌遺傳易感性的效應細胞類型。”
“關於這種猜測和其原理,不知道方教授還有沒有更深一步的見解或者猜測也行?”張利民直接問道,不賣關子。
做課題做到了精深處,誰有獨到的想法,誰沒有能力隻是個混子,差不多幾句話就可以辨析。
想法和思維,基於認知,不僅需要廣讀論文,還需要對閱讀的論文思路進行整合。
“張教授,在單細胞轉錄組的分析以及基因測序上,您是專家,我隻是略涉獵一二。”
方子業先客氣了一句,接著才道:“結直腸癌的家族遺傳性,是腫瘤中比較特征性的腫瘤遺傳之一。”
“目前,對於這種現象的遺傳解密,隻知道其現象,並不知道其本質。”
“甚至,我們目前的醫學水平和認知,對於人體內的很多細胞都沒有徹底定論,隻有大概的分型。”
“比如說內皮細胞、基質細胞、T細胞、B細胞等……”
“與基因測序類似,如果我們可以通過測量定位新的、罕見的內皮細胞亞群,觀測它們與遺傳特性之間的關係……”
“張教授,之前我拜讀您的論文時,在您的論文中,曾經提到了這麼一個觀念,那就是腫瘤的遺傳性,可能與T細胞有關。”
“單細胞轉錄的部分基因與全基因組關聯性,目前也沒有一個嚴格的定論,如果以我一個外行的思維去觀察的話……”
方子業也就不客氣地慢慢推進著自己的思路。
方子業這一開口,隔壁坐著的譚孟然教授以及跟著張利民來的胡齊中副教授二人就馬上麵麵相覷了起來。
不管張利民教授有沒有抬舉方子業,或者說方子業是不是為了討好張利民教授,提前準備了太多的東西。
就這份知識儲備,為了與張利民教授見麵而做的前期工作就不一般呐。
聽說方子業不是基因測序方麵的從業人員,而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外科醫生,還花費這麼多時間做這件事,也值得張利民教授高看一籌了。
“基因測序和單細胞轉錄組的分析,旨在揭露遺傳特性的相關性,為新的靶點治療提供新的方向,對人類腫瘤的遺傳進行預防,意義重大。”
“治大於防。”
“但預防也要講究相關性,所以,我有一個不成熟的建議就是,我們可能要對臨床中的現有結直腸切除患者的單細胞進行分析。”
“可能他們不是腫瘤患者,但如果可以揭露,這種遺傳信息,究竟與哪些細胞相關,也可能是一條不錯的思路……”
張利民聞言,眉頭緊皺:“先不研究腫瘤細胞,先研究正常細胞?”
一般人的常識就是,既然是研究腫瘤,那麼對象必然先是腫瘤細胞才行啊。
你研究男人,你不能先從女人研究開始吧?
倒也不是絕對不能!
“張教授,這也是我的一個不成熟思路,我還打算將這條思路,到時候在學術會議上進行分享,但我自己也拿不準。”
“所以這才提前和張教授您溝通一二,免得到時候貽笑大方了!”方子業回得謹慎。
“可以啊!~”
“這個思路很新奇,科研就是要求同存異,我覺得非常好。”張利民看了看身側的譚孟然教授。
譚孟然此刻已經拋開了張利民對方子業的誇獎,單獨審視方子業的思維以及其理論結構。
拋開張利民教授重視的因素,方子業在基因測序和細胞轉錄這方麵也是一個見解比較深的學者了。
學術水平值得尊敬。
“這倒是另辟蹊徑的思路,以前我們一般沒往這個方向想過……”譚孟然道。
“所以說,方教授的思維敏銳啊。”
“即便是試錯,也是值得一試的,好像試錯成本也不高。方教授,謝謝你啊。”張利民微微拱手。
有時候,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方子業以局外人的角度來看,反而可以提供新鮮的思路,求同存異。
……
幾個人都非常客客氣氣地將方子業送出了實驗室大樓,張利民教授本提議要親自送方子業去酒店的。
可方子業婉拒了,他暫時還沒有這麼大咖的咖位。
讓一位院士親自送你一個方子業去酒店,你多大臉啊?張利民也沒有和方子業寒暄推諉,就讓胡齊中副教授去送方子業了。
方子業也就沒拒絕了。
自己異位後,來者是客,張利民教授作為東道主,如果什麼都不表示,倒顯得他不太會為人。
張利民轉頭問道:“譚教授,怎麼樣?我給你說過的方教授,見識不一般吧?”
譚孟然眼皮微垂,目光謹慎;“至少也是單學科內最頂級的學者了,見識廣,積累厚,閱讀量非常廣。”
譚孟然給了一個非常高度的評價後,又唏噓感慨:“隻惜不是身邊人呐!”
張利民笑了笑,回頭回了一聲耐人尋味的話:“彆多想了譚教授,他還想點我跟著他一起做事。”
譚孟然瞬間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嘴唇微顫。
方子業這到底是有大的心臟,才會想著點名院士去跟他做課題?
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