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讓我怎麼管?”方子業後來才知道,胡青元之前是騙了他的。
他根本就不是小主播,也不是超級大主播,但是根據方子業了解到的,三萬多在線人數,長期三千的會員,每個月的收入都可能接近六位數了。
而且還是保守估計,畢竟目前胡青元並沒有帶貨,隻是打遊戲。
廖镓道:“這麼有趣啊,那我什麼時候多和他接觸接觸。”
在廖镓看來,胡青元可以這樣的話,那就更加有意思了。
聶明賢這個窮鬼直接破了防,聽到了一半就直接鑽進了實驗室裡,如果當年的他,也能有這樣的收入的話,他就不必拮據度日了。
不過,相應的,每種選擇和生活方式都有自己的收獲。
比收入他比不過廖镓和胡青元,但比專業和學術積累,他可以將兩個人隨隨便便秒掉。
現在的廖镓,大部分專利都賣出去了。
是賣,而不是轉讓。
盲審的“銅臭味”,他卻差點被玩‘鋼絲球’,至少本質上是這樣。
……
洛聽竹等人都很忙,基本上沒有時間理會偶爾來實驗室的方子業,方子業來了之後,他們就隻是給方子業打了個招呼,而後就各行其事。
實驗室裡的李源培等人也在忙,雖然他們接觸的不是最高端的課題,但是放眼國內,像他們這麼做實驗的,做大環狀通路研究的,也是非常非常少,也屬於高端層次的課題。
這要做了出來,他們也可以“飛升”起來。
有了這些積累加身,以後彆說是宋毅了,再來三個宋毅都有可能撞死在他李源培麵前,而不是李源培被鄧勇厚愛之後,反而引起了反彈。
老教授們之前為何要處理鄧勇,看起來是說自己的老師違規,本質上還是李源培自己不夠優秀。
就是看不起他!
當然,彆人有看不起他的理由,因為兩人都是同一年級的,同一年齡段,那不看你們的積累還看什麼?
看長相?
“業哥,你忙啊。”李源培再次路過後,‘虛偽’地招呼了一聲。
並不是李源培不願意搭理方子業,而是真的有點忙。
且他是方子業的同學,是實實在在站在客觀位置,看到了方子業從一名不值一步一步地到了如今這樣的尊敬教授。
醫學是一個特殊的行業,在這個行業內,無能而混者並不是沒有,但他們注定混不到很高的層次,就是因為醫療糾紛很難一直壓下去。
積累、科研、底蘊,在這個行業是發揮得最為淋漓儘致的。
方子業也並未在意,再次細想了一下後,他到了蘭天羅的工位上:“天羅,我過來給你講一點東西,我是最近才想到的……”
蘭天羅聞言馬上轉頭,開始記錄筆記。方子業也就從方向上進行點引,在把一些比較關鍵的理論部分,進行強調。
之前李源培說過,方子業得學會放手,要學著去點撥其他人,而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事事躬親,降低其他人的參與感。
目前方子業的師弟也好,還有團隊的其他人,都不是那種思維凝障者,一點不通,幾點後肯定就通了,不然的話他們也學不到現在這一步,早就去工作了。
蘭天羅的筆速慢慢停下,點頭如小雞啄米:“好的,師兄,我明白了,這一點細節你要是不點透的話,還真難得想過去。”
“有師兄帶路就是舒服。”
方子業聞言笑了笑:“操作到了一定極限後,就可能達到了人體體能的上限,再難有質的突破。”
“這個時候,我們要麼借助於工具,要麼就是借助於新的理論和思維方式。”
“你是我們團隊最為全能的人。”
蘭天羅聞言一喜,偷偷壓低聲音,躍躍欲試:“那我和姐比起來呢?”
方子業當時就麻了。
這個問題洛聽竹也問過,你們姐弟兩個的勝負欲未免也太強了些吧?
親姐弟要比,和喜歡的人也要比。
方子業對這種勝負欲是記憶深刻的,之前如果不是洛聽竹總是‘彰顯’她,想要勝過方子業一籌,可能方子業早就表白了。
可那時候的情況不允許啊!
當時的方子業就是一個小碩士,一窮二白,什麼積累沒有。
洛聽竹長得好看,獎學金拿滿了,而且還拿到了比賽的獎金,自己存下來的獎金都有接近三十萬,你讓方子業怎麼好去開口嘛,畢竟方子業自己的家境也不寬裕……
“也沒你厲害。真話。”方子業站了起來,背著手走出去。
走了幾步之後再回頭看向了蘭天羅,蘭天羅在那裡開心著偷笑起來!
方子業看完,搖了搖頭,不再搭理他。
……
當天晚上,準確來說是下午的七點三十九分,方子業接到了陳廣白老板的電話。
方子業還在實驗室裡,帶著自己的幾個學生攻進骨肉瘤的miRNA課題、在做小組討論和彙報。
之前雖然一直是胡青元和方子業的助理負責這個課題,但這個課題的難度太高,工作量太大,胡青元一個人根本拿不下來。
“胡青元,你再給你兩個師兄好好地細分一下任務,他們才剛來,對課題不熟悉,所以任務慢慢分。”
“之後再把幾個支線的通路交給他們解決。”
“我去接一個電話。”方子業轉身走出了實驗室裡的會議室。
陳廣白的電話很可能涉及到自己,所以方子業根本不敢大意。
“方子業,你現在銀行卡上有多少錢?”陳廣白第一句就是這麼問的。
“大概有四百多。”
“怎麼,陳老板?難道?”方子業內心一凜。
“是的,你猜測得沒有錯,我們公司裡有京都療養院的滲透,因為你是我特意給財務科打過招呼的,所以你的報表我們財務科的一律走綠燈,因此都沒有看其中的明細。”
“還好目前的金額不多,才十幾萬多一點,但她還真的列出了詳細的報表,就是我們公司在你們醫院用的所有縫線,全都記在了你的頭上,而且把‘回扣’打給你了。”
“方子業你先不要著急,我已經聯係了我們公司的法務,對這件事情進行處理。”
“首先,你應該和我們公司對接的銷售經理沒有實質性的證據,證明我們會給你一部分返點這種東西吧?”陳廣白追問。
方子業內心暗自一凜。
這個世界處處都是坑,給你送禮的人,他送禮的形式和方式簡直防不勝防。
“陳老板,我和他的聊天記錄一直都在呢?”
“我以為就是正常的、裸鼠毀損傷模型還有微型循環儀的分紅。”
“下次我要找他要一份詳細的報表出來。”方子業說道。
“好!~”
“下一次給你打款分紅之前,我也會親自過目的。”
陳廣白應後,開始破口大罵:“這些個狗東西,真TM臟!~”
“方子業你先這樣,因為這個分紅,不屬於你們單位的入賬收益,所以你暫時不需要給你們醫院的領導彙報。”
“但是!~”
“我還是給你一個電話,你先主動地給他們說明一下情況…他們會幫助你處理這件事的…”
方子業聞言,插了一句嘴:“陳老板,你們公司的錢,都可以隨便多給和少給麼?”
“當然不是!~”
陳廣白馬上回道:“我說了,我這是給你開了綠燈,所以就基本上沒人審查了!”
“你現在是我們公司的財神爺,我坑了你對我有什麼好處啊?我們是利益共同體。”
“你放心吧,方教授,這件事我們自查解決,不構成賄賂之類的。”
方子業對於法律相關的問題不太懂,所以,為了謹慎考慮,方子業還是打算谘詢一下人。
而這個人,位份必須要高,對法律的理解和見的必須要有一定的深度才行……
這件事可能還要求助於自己的老師鄧勇教授,或者是去找王院長求情,讓他們給自己指出一條明路。
說實話,方子業現在是真的看不上這三十多萬的什麼縫線耗材返點,錢沒多少,還糊了一屁股的屎……
方子業緊接著先後給自己的老師,還有王興歡院長打了幾個電話,最後又是臨時請教了一位法律學的教授之後,方子業才曉得,原來啊,專利轉讓分紅裡麵的水其實是很深的。
這個領域,稍有不慎,就可能踏進雷池裡。
方子業其實也沒聽懂對方的所謂A大學,B公司、C公司之間的關係,但是方子業知道的一點就是,現在的他,需要一個比較專業且靠譜的法律學教授進行谘詢或者是精英律師谘詢。
當然,一般人肯定就是選擇後者了,不過方子業有便利!
王興歡院長和袁玉豐教授、也就是副校長,一起給方子業舉薦了一位法律係鼎鼎大名的教授,兩人約定好了明天在漢市見麵,方子業需要將事情的本末完完整整地說給他聽……
方子業就必須要臨時更改行程了。
確定了預約的時間後,方子業就給創傷外科的房誌寬教授再打了一個電話:“房教授,明天安排的手術取消吧?”
“辛苦您和病人去溝通一下,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私事,需要回一趟漢市,這個手術的功能重建,吳教授可能拿不下來……”
“哦,好的,方組長。”房誌寬聞言,沒有任何猶豫就答應了下來。
方子業說吳軒奇拿不下來,房誌寬就默認了吳軒奇拿不下來。
吳軒奇雖然牛,但和方子業比起來,仍有一段不小的差距,吳軒奇最多比他厲害一丟丟,方子業領先了他至少一個層次,甚至兩個層次……
方子業花了足足兩天時間,才在自己的事情東窗事發之前,就內部自處了。
漢市大學法律係的教授,和他的學生,也是漢市特彆知名的經濟學相關的律師,一起幫著方子業處理了這件事。
當然,其中陳廣白公司的法務也有出麵,友好協商了。
這件事可以很快達成一致,主要是方子業與陳廣白的公司沒有什麼衝突和糾紛,這屬於是個人行為,有人在特意給公司和方子業之間埋雷!
隻是他們提前把這個雷掃了出來!
“雷教授,童律師,謝謝你們,辛苦你們了!~”
“下一次,下一次我再來了,一定再次請你們吃飯道謝。”方子業與兩人親切握手道!
“方教授客氣了,我之前來中南醫院就診的時候,醫院也看我的麵子給了諸多的便利,相互幫忙是應該的。”雷教授笑著說。
作為漢市大學的附屬醫院,對漢市大學內部職工有一些難以外說的福利。
其中包括但不限於一些臨時加班性質的插隊,或者就是專科的教授直接在病房坐門診。
“童律師,這個律師費要怎麼算啊?我是直接聯係你的診所嗎?”
“什麼律師費?我們不就隻是坐下了吃了幾頓飯麼?你又沒和我們律所簽合同。”童律師人精得很。
他在漢市可以混得這麼風生水起,自己的恩師,功不可沒。
漢市某檢察院的領導是他師兄,法院的大領導是他的師叔,還有某單位的……
恩師喂了一輩子的飯,值得自己老師親自打電話讓自己幫著處理的人必然不凡,交好都來不及。
“漢市大學的文科專業,比理科專業專業得多!~”
“一些政法大學的法學都沒有我們學校的法學牛。”鄧勇坐在自己車的副駕駛位置上,如此給方子業暗示。
方子業點頭。
這一點必須認可。
漢市大學的文學院,特彆是馬哲,那是真的可以在國內近乎於打穿的。理科學科還相對“保守”了一點。
“師父,現在才想到,其實人在不動的時候才安逸,一旦走了路,步步都可能是坑!~”
“如果沒有聶明賢的老師作前車之鑒,我腦殼想炸了都想不到這裡麵還能有人給我挖個坑出來!~”方子業後背略發涼。
鄧勇則摸著下巴道:“是吧?”
“所以啊,步步驚心,也要步步為營。”
“以後在你獲得好處的時候,一定要多一個心眼。在你付出和失去什麼東西的時候,你也要學著衡量,自己的付出和失去,到底還有沒有其他方麵的收獲。”
“比如說斷尾重生什麼的。”鄧勇忽然這麼說道。
方子業猛一轉頭,看向鄧勇。
鄧勇則似笑非笑。
好吧,不愧是老同誌,家有一老,如有一寶,自己這個師父,現在比恩師袁威宏可‘有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