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爺李國華這一輩子,估計也挺精彩的,隻是非常遺憾,方子業對他的事跡了解卻並不多。
反而,方子業對另外一個師爺,也就是董耀輝老教授的理解深度還要更深一些。
……
方子業第二天就從漢市返回了恩市,雖然他周五又得飛去京都開學術會議,可他還是選擇了回恩市。
這一周安排的手術必須要做好。
坐在動車上,方子業回想起與師父鄧勇的對話,徹底明白了一個道理。
每個人站的位置不同,看到的事情真相就完全不一樣,思維模式也格外不一樣。
師父袁威宏、師父鄧勇、師爺李國華,還有李永軍教授,包括陳宋老院長,每個人的視角都不一樣,想法也不同。
這還隻是身邊熟悉的一些人。
一些自己根本不了解的人,他們的心裡又想些什麼呢?他們的視角又如何?處事的方式是不是也有自己發掘不足的地方?
這是一個真實的人間,人間可容百態。
每個人的處世模式都不儘相同。
到此,方子業才徹底明白,其實啊,當時方子業自中南醫院出走時,可以非常順利的另外一層關鍵因素,就是因為自己的師爺出麵了。
但凡是有人敢攔方子業,他第一個就不答應。
相當於是外呼內應,方子業從中南醫院離開的手續也辦得比較順利。
人還是要人幫,牆倒才是眾人推的。
“子業,你自己在往前衝的時候,擴展自己的欲望版圖時,一定要做好內務工作。”
“這些工作不必你親自做,但一定要有這個思維模式。”
“不然的話,你往前走不動的。”
“這個世界沒有你想的那麼清明,卻也沒有那麼絕對的肮臟,如果你自己沒有什麼問題的話,在你有了一定的根基之後,彆人也陷害不了你。”
“會有人幫你的,所以你自己要絕對地掌握好自己的基本點,守好基本麵!~”
師父的話,依舊垂垂於耳旁。
方子業知道,師父鄧勇是希望自己可以踏入到華國科研界的最高殿堂,這個過程,一需要積累,二需要貴人,三需要自己能立足。
如果有一屁股的屎,是肯定走不過去的。
千萬不要報任何僥幸的心理,即便是渾身無垢,想要到達那一步都千難萬難。
“想來想去,還是當住院醫師的時候更加快樂,一頓約飯,就可以快樂很久。”
“身上的壓力也就是留院工作,而不是?”方子業感覺自己的雙肩都沉甸甸的。
師父和師爺的重視,整個骨科的推抬,甚至連醫院和學校都在為自己發力,你如果還走不前去的話,未免有些辜負了他們給你開的綠燈。
同樣的,在側,還有同濟醫院的段宏教授,都在給自己發力。
一個人不可能隻有敵人,也不可能隻有朋友。
錦上添花者有,雪中搶碳者也有!
必須要正麵應對。
然而,方子業其實想的是,自己老師的一些想法,頗為有點‘搞笑’……
畢竟中南醫院骨科,最牛的人,也最多就是全國創傷外科的常務副主任,都沒有出國傑青、院士提名這樣的大佬級人物。
所以,對中南醫院的骨科而言,搞一個這樣的牛逼人才出來,就是最要緊的任務。
中南醫院也願意看到這樣……
而這一切,在恩市療養院裡,從來不是最終的目標,甚至療養院並不建議你往這個方向去衝,恩市療養院要對標的,就是梅奧這樣的世界頂級教學醫院。
臨床和教學、科研完全一體化的,療養院預約性質的綜合型研究機構。
療養院的目標,就是為不治之症探尋可治之法,為不知之人創造可治之處!
華國醫學科學院的目標,都未必有這裡這麼純粹,方子業覺得自己一步踏進了這裡後,也有點嗶了狗的意思。
因為,看過了陳宋的履曆後,就會覺得,中南醫院很多人的想法都頗為搞搞笑笑了……
有一種有一億存款,卻非常期待月薪過萬一樣的違和感。
方子業猛地擺了擺頭,低聲喃喃:“方子業啊方子業,你可不能被療養院帶偏了。”
“你先是一個人,才是一個有點成就的人,先得成為一個有欲望的人,最後自己的欲望才可以被摒棄……”
……
回到了療養院後,方子業第一時間開車去了陳宋的院子裡彙報。
他請了假,所以也要回來給陳宋院長說明一下自己到底是去搞什麼的。
然而,他剛推開院子的門,就聽到了陳廣白的聲音。
而且是陳廣白在求饒:“爸,我真的精力有限,目前的鋪子張開得太大,我自己已經收不了尾了!~”
“爸,你要幫我!~”
陳宋罵道:“收不了尾收不了尾,收不了你也要收!~”
“先不要再外擴市場,開始清理內務!”
“你身邊的人都沒有打理好,你怎麼去往外擴展啊?你是想死嗎?”
攘外必先安內!!!
這似乎與鄧勇教給方子業的道理類似,但表現形式又有不同。
方子業跟著陳宋進了會客廳後,方子業問道:“陳院長,沒打擾到您吧?您和陳老板要是有要事的話,我可以改天再來和你述職。”
“你先說說你的情況吧,我和他要說的,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講得明白的。”陳宋揮了揮手.
很顯然,陳廣白公司明裡暗裡出的事情可能還不小。
隻是這些事情,方子業連了解的資格都沒有,更彆提幫忙了。
“陳院長,說到這裡,我還是要給陳老板道謝一聲,這一次如果不是陳老板幫忙的話,可能這個事真能把我燒得乾乾淨淨。”方子業說完之後,一陣陣後怕。
“道謝的事情另說,一般有能耐的人想要找你的漏洞時,想要給你設計漏洞時,都不會提前告知你的。”
“方式大同小異,具體的表現形式就多種多樣了。”
陳宋接著道:“方教授你隻要做好你的本份事就行,我們療養院和陳廣白沒多大關係,他就是個生意人。”
“我們療養院的根基不是廣白集團!”
“我們要做的事情,也不是為廣白集團服務的。你一定要明確這一點。”
陳宋說得很不客氣。
廣白集團如果真的要和療養院叫板的話,跨的隻會是廣白集團,不管他有多叼。
隻要是在華國的境內,它就是個弟弟。
出了國,更是個弟弟。
方子業聞言道:“陳院長,我會做好本職工作的,這一次的確是事發突然,我才突然請假,耽擱了這一周的手術安排。”
“不過今天和明天兩天,我會爭取把手術做完,且做好的。”方子業保證道。
陳宋讓自己不管閒事,自己當然就不管了啊。
自己到底有多少本事,方子業清楚得很。
這方麵他現在的人脈積累根本幫不了忙,或許陳宋出麵的話,解決起來也不會特彆特彆麻煩。
“嗯,我最近也聽說了療養院科研區的一些產出,非常好。”
“基本上都和你多多少少有一些關係。”
“骨缺損的標準化治療假體模型,一個微型循環儀與骨科腫瘤的聯用,還有就是滑膜肉瘤血管模型的建立。”
“這些基礎方麵,方子業你可以放心地往前走,如果還需要有人手幫忙的話,除了你想點名的那些,我爭取都給你搞過來。”陳宋道。
療養院雖然人脈廣,但也薅不動方子業想要點射的院士過來,實在是做不到這一步。
除非是特彆重要且私密性很高的課題,可以讓他們協助參與,簽訂保密協議。
就方子業目前搞出來的這些,僅是醫學常規領域的治療,不可能讓他們為療養院服務的。
“謝謝陳院長厚愛,目前我們團隊不需要其他人手了!~”方子業說。
“好吧,那你先回吧,你下午還有手術,我就不留你吃飯了,我這邊也有不少的事情。”
陳宋說完,又道:“出門的時候看到了陳廣白,讓他過來。”
“好的!~”方子業立刻點頭離開。
陳宋和陳廣白注定是父子關係,陳宋不可能不管陳廣白的死活。
不管他到底闖了多大的禍事。
回到了療養院後,方子業第一時間就下了手術室。
而且是創傷外科和手外科雙邊開台,方子業隻做關鍵,做完就去另外一個手術間。
這一台手術間的關鍵操作做完後,就餘留另外一波人處理後續,方子業再去隔壁的手術間處理關鍵。
這麼周轉了足足四次。
僅僅半天時間,在淩晨方子業就把這一周的四台手術清理完畢。
周五隻餘留下一台手術,方子業做完就可以往京都飛。
方子業回到彆墅時,洛聽竹還沒有睡,正在樓上的書房裡認真地處理數據。
方子業穿著睡衣去邀請她一起走向了主臥。
“師兄,你明天又要去京都了嗎?”洛聽竹隨時關注著方子業的動態,所以就沒問他在漢市經曆的事情。
“是啊,你要跟我一起去嘛?”
“我目前隻帶了胡青元一個人。”方子業問。
“我不去。”
“是療養院裡的教授,去給陳院長說了我,所以陳院長想要讓我也去你們療養院的麻醉科。”
“吳軒奇也舉薦了我,說如果我參與麻醉的話,以後功能重建術,就不需要師兄你來主刀了。”洛聽竹這般說道。
方子業聞言笑了起來。
運動感覺分離麻醉,乃是與功能重建術相輔相成的神術,依舊是麻醉科的‘巔峰’且前沿的操作。
洛聽竹會的,精通的,也是站在了麻醉科最前沿的。
療養院裡的教授,都未必有她專精。
隻是陳宋也沒有深入調查過洛聽竹,所以才沒有第一時間反應和發掘,經過了差不多兩個多月的發酵,他們才終於想起來。
哦,在實驗室裡還有高手存在。
“那挺好啊,你自己怎麼想呢?”方子業問。
“我啊?我其實更傾向於先搞科研,不過陳院長給的福利和待遇太好了。”洛聽竹說得有點糾結。
這待遇讓她心動了!
“那你就自己決定吧,我們以後終究先是臨床醫生,然後才是一個科研學者的。”
“對了,聽竹,我想了好久好久,才終於想到了之前我們療養院,那一位惡性骨不連患者治療的關鍵因素了。”
“是穿刺術!~”
“穿刺和局部麻醉,是可以用來治療的,不僅僅隻是對神經阻斷有用,對我們骨科的病種治療,也非常有用。”
“聽竹,你可以往這個方向精進一下。”
“以後,你們麻醉科,可能就有自己專屬的病房,專屬治療的病種了,真的!~”方子業道。
這件事,是方子業前天在漢市的時候想明白的。
從那位阿姨離開療養院到現在,都過去了四個月接近五個月,方子業才想明白了她骨不連被自己不用手術治愈的關鍵點。
一定是穿刺術!~
理論是基礎,但穿刺術給藥的精準度,也是非常核心的表達形式。
“師兄,我也想過這個問題,我不是在做麻醉模型和標準的麻醉節點分析嘛。”
“我就考慮過這個問題,不過,目前還沒有特彆往這個方向去深入地思考。”
“唉,時間不夠用啊。”
“現在這個骨腫瘤與微型循環儀的聯用就夠我們忙一陣子的了。”洛聽竹說完,往方子業的懷裡拱了拱。
兩人相擁而眠,不一會兒就都起了鼾聲……
翌日,下午,兩點。
方子業結束了手術後,便直接帶著自己的學生胡青元,坐上了去機場的網約車。
這一次,他要帶著胡青元去見一見世麵。
欲攘外必先安內。
想要搞出成績,自己的學生必然要關注,胡青元,是目前三個學生裡麵資質相對更好的,先把他的興趣吸引過來,才是要處理的關鍵節點。
就不知道,這一次院士大佬主持的學術會議,能不能讓他找到人生的正確方向……
不隻是錢。
在路上,方子業收到了吳軒奇的信息,是吳軒奇在和方子業請教……
“子業,你說,我們創傷外科有了你的話,我們其他人還有活路嗎?”吳軒奇發來了語音,語氣蕭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