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俊都無語了。
MD,隻知道彎道超車,彎道超車,彎道最容易翻車的道理你們不懂嗎?
一個個的不是專業內的人,整天不想著乾人事。
那彎道超車固然刺激,但享受彎道超車快感中,死了多少人,交通事故還沒有給你示範啊?
“馬教授,您彆生氣!~”謝珩寬慰道。
“我沒有生氣,我隻是實話實說,謝組長,還有各位領導,你們不能站著說話不腰疼啊?”
“如果我非要說什麼的話,你們如果能出錢,把醫保進行鋪底,那我們還在這裡談什麼?”
“有錢進口藥物,彆讓病人花錢啊?這不是最直接的路了嗎?”馬俊也來了脾氣。
給出了質問。
現在國外對國內的醫藥封鎖,很簡單的一個道理,你花錢買啊?買來就可以用,你醫保鋪底啊,彆想著壓榨我們啊。
說起來,我們大部分人都是臨床醫生,臨床醫生的本職工作是治病,不是搞亂七八糟的科研!
你們把藥拿過來,我們負責把病人治好,讓病人和家屬高高興興回家,這就是我們的本職工作,不是嗎?
說到底,還不是因為國家不夠富裕,甚至都養不起國內的患者麼?
“馬教授,您消消氣,我們這不是在開會探討嗎?”謝珩道。
“開會探討歸探討,不要陰陽怪氣,夾槍帶棒的,你們這麼說,很容易引起矛盾糾紛的!~”
馬俊接著轉頭,笑吟吟道:“你們看看方教授現在的處境啦?這麼年輕的一個人,被你們弄來拿槍使喚,槍打出頭鳥的道理你們不懂啊?”
“其實說起來,方教授在我們這個行業內還是個孩子,屬於是剛起步的階段,你們這麼利用他來刺激我們,真的有考慮過他的感受嗎?”
“是真的為他好,還是就是故意給他拉仇恨呢?”
“科研應該是自由的,可以有一定的方向性,但一旦進行了命題,氛圍、產出都會直接畸形。”
可以這麼說一句話。如果科研可以命題就能成功,那麼華國早就把所有國家都甩出去一大截了。
聽到這裡,唐傑院士也說了一句圓場話:“謝組長,馬教授和丁教授兩人也不是耍脾氣,而是,您二位所說的劍走偏鋒也好,還是大道同歸也好。”
“其實難度都很大,道理大家都懂,大道同歸。”
“可也要考慮現實情況!~”
“我們這種會議,國外肯定也會開,他們也會想著如何掙更多的錢,如何將腫瘤的治療進一步的攻破,提升腫瘤患者的預後與治療質量……”
“但路要一步一步走,其實腫瘤的靶向治療,目前也還有很多很多不完善的地方,即便是預後最好的甲狀腺腫瘤和乳腺腫瘤,依舊有許多不完善之處。”
“其實最本質的道理,藥物不應該成為商品競價、經濟競爭的方式之一,這是國際上都認可的道理。”
“可現實他不是這麼運營的啊,對吧……”
“我也知道謝組長您的意思,但你去看看國外的一些著名實驗室,他們的產出,也是與我們國內的實驗室一樣,一步一步地往前推進的。”
“在真正研發出腫瘤治療藥物之前,也是從診斷、預後分析、各種試劑盒的研發,再到成熟的藥物。”
“十億以上,十年以上,十萬次以上,這並不是誇張的說辭,大量的人力、財力、精力投入,也是必須要經曆的過程,它是客觀存在的……”
“至少目前的科技水平,不允許我們一個月就攻克一種腫瘤的治療。”
“您為難我們也沒有用!”唐傑道。
彆人都是十年十年的沉澱,幾十年前就開始了基礎科研,那時候的華國還在搞基礎醫療地科普,你怎麼可能去和彆人比厚度呢?
彎道超車沒那麼容易的!
腫瘤治療的原理也簡單,你要麼把它搞死,要麼把它切了,要麼把它血運都給斷了。
原理就這麼簡單,然則全世界的人,都研究了將近一百年,都還沒有突破,這能怪大家不努力麼?
掙不到錢就是工作不夠努力?
這怎麼網紅裡網紅氣的?
三號下午的會議,依舊是不歡而散。
方子業也在會議中,看到了一眾院士大佬們的團結。
開會可以,但不要逼人,你們嚼舌根可以,甚至可以說我們的能力非常差,但你們彆拉仇恨,故意給某個行業抹黑,也不要給一些人架起道德架子,反而讓他們到時候下不來台。
方子業的團隊也好,還是骨科的腫瘤團隊,都需要一個退路!
目前隻是一個雛形,你們就說得好像他們已經攻克了骨科腫瘤的替代治療方法似的,萬一到時候沒成,發布不了新聞,你們不是要把他們團隊搞死啊?
真正的學者,是不會特意地去為難其他團隊,或者因強大的嫉妒之心,而使絆子的。
這一次能來這裡開會的人,純粹的學者不少,所以也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出現。
在與他們的會議結束後,方子業還看到,馬俊院士等人私下裡組了一個局,自己單獨去開小會了。
隻是這樣的會議,方子業根本沒有機會參與。
……
四號,下午。
方子業人非常意外地接到了會議取消的通知,也就是說,方子業可以在下午的一點鐘就離開。
方子業覺得不可思議,還特意打電話問了李永軍教授。
李永軍教授敲起了門,方子業打開後,李永軍教授道:“子業,趕緊的,我們收拾行李,儘快回去。”
“這個地方我是一刻鐘都不想待了。”李永軍的表情不太好。
李永軍與方子業不在同一個討論組,但看李永軍教授的臉色,估計他們那個組裡麵的討論氛圍也不怎麼樣。
“李教授,這種會議,都這麼隨意的麼?說取消會議行程就取消?”方子業多問了一嘴。
“我估計,剩下半天是總結,而這種總結會議,我們都沒有資格參席。”
“你們腫瘤組的討論怎麼樣咯?你有沒有被架起來?”李永軍關心地問。
“差一點,但其他老師們都還挺好的,主動為我解圍了,我們組的組長這麼做過,但都被拆解了。”方子業道。
李永軍這才放心地點了點頭:“我們醫務工作者,一致對外時,還是團結一致的。”
“你還這麼年輕,我估計他們也不會看著你往火坑裡跳!~”
“沒有逼你做什麼吧?”李永軍又問。
“我們組的幾位老院士和組長都直接吵了起來,差點就放下袖子直接乾架了,倒是也沒有下什麼強迫性的任務。”
“特彆是京都大學的那位詹啟明老院士,伸著脖子讓人割下來,場麵也是有點讓我大開眼界。”方子業道。
方子業是沒想到,這麼嚴肅的會議,過程竟然與菜市場裡大媽打架有那麼幾分類似,搞得好像有點混不吝的意思。
“那你呢?應該得了好處啊?”李永軍道。
方子業再次坦誠點頭:“嗯,算是得到了一點點好處,就是組長問我們課題組的經費夠不夠,目前研究進展,我說暫時是夠的。”
“他說不夠就添……”
李永軍滿臉羨慕地看著方子業:“那你這得到的好處就不隻是一點點啊?”
“到底是哪個貴人把你送上名單的啊?”
“你可得好好地感謝一下他,我打聽了一下,不是陳宋院長和療養院。”
“你所在的單位都沒辦法接觸到這種級彆的事情。”
“你這是早早地直接在國字號和院士大會裡麵被提了名,以後就算是混得再差,也不會比我更差!”
方子業聞言,目光流轉。
這或許是,謝珩和謝武才老爺子二人的一種‘誠意’,也是希望自己可以‘放他孫女一把’!
鄧勇的事情沒有回頭路了。
證據鏈完整,證據確鑿。
沒辦法補給鄧勇的,他們就在能力範圍內,拉了方子業一把……
“李老師,我也不知道!~”方子業笑道。
這種事,是不能給李永軍說的。
“行了,去打包行李吧,我們早點回去。”
“這一個假期,就隻聽其他人吵架了。”李永軍搖頭。
“都有誰在吵啊?”方子業問。
“不就是那麼幾個麼?哦,你們漢市的程曉平老院士也在吵,吵得最凶。”
“因為我們組的組長,還質問了程曉平院士之前的肝移植相關的循環儀為什麼還沒有下文,可把他氣得……”李永軍搖了搖頭。
每個位置有每個位置的壓力。
程曉平院士固然地位超然,他做課題的時候,要錢給錢,要人給人。
但上麵的領導要成果的時候,也會來舔著臉問你,程教授?我們什麼時候可以有結果呀?
是還缺錢嗎?你給個時間,要多少給多少。
嘿,能把你憋死……
不缺錢,不缺人,成果呢?
李永軍以為方子業不知道程曉平院士的課題,所以就詳細地給方子業解釋了一遍,其實方子業是明白始末的,但也沒有說透。
……
方子業取消了機票,改成了高鐵票往回趕。
車票賣得很好,李永軍教授和方子業都不在同一節車廂。
方子業是坐在了靠車窗的位置,移目看著窗外,腦子裡回蕩著很多事,其中包括但不限於這一次會議的內容,以及自己得到的‘無關痛癢’的好處。
方子業旁邊坐著兩位女生,她們兩個是一起的,一路上,都在嘰嘰喳喳地說著。
“我給你說啊,我們班長實在是太煩人了。”
“我和她在同一個社團,她目前是副會長,就想耍官威,五一假期還讓我回去參加社團活動。”
“我早就買好票了,也早就說了不去不去。”
“她非得打電話找罵,聽說還被我罵哭了,她室友還打電話過來說我說得太過分了!~”
她的同伴則語氣淒然道:“秋秋,我被分手了。”
“啊?”叫秋秋的人趕緊停下了吐槽。
“怎麼了?你們昨天不還是好好的麼?”
“他和彆人好了,嗚嗚嗚,你說的對,異地果然不靠譜,我和他高二就開始談了,就是因為他在京都我在漢市,這才過了三年……”秋秋的同伴覺得天都塌了。
“他真過分,渣男!~”秋秋開始同仇敵愾。
方子業耷拉著窗戶,內心有點想笑,但也沒那麼想笑。
她的事情算事兒麼?
好像一點都不算,但是在她這個年紀,自己的男友劈腿,被分手,好像也算是天都塌了。
方子業發現,自己如今的心態,到底是越來越不年輕了,竟然很難去共情她。
隻是想著,分了就再找一個唄?
遇到了問題就要正麵麵對。
方子業竟然從來沒想過,希望她再去勇敢追愛,把那個男生再找回來,一絲絲這種幼稚的想法都沒有……
兩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在漢市下了車,方子業依舊坐車前行,打著盹兒,眼睛似閉非閉,聽著陸陸續續上車又下車的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