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你是不是打算再開一個漸凍症的課題?”
“漸凍症的課題,我們團隊沒有任何前期研究基礎,全都是一片空白啊?”回到了酒店後,洛聽竹經過了深思熟慮後,一邊紮捆著頭發,一邊問。
她此刻並沒有忘記以前的孤單,隻是慢慢諒解了以前的‘孤單’,略有些自責。
可是,這一切都是她不知道的,否則她壓根不會那麼‘極端’,作為一個正常的女孩子,她想要父母的疼愛和關心,不覺得有什麼錯誤。
父母的工資、待遇都不錯……
隻是洛聽竹從未想過,自己的父親會從事那種行業,甚至為此,可能還有很多自己所未能想到的艱辛。
但即便父親很偉大,作為方子業的女朋友,作為一個醫生,洛聽竹依舊知道漸凍症這個病種的可怕之處。
並不是你想攻克,就可以冒頭往前進的。
“為什麼你會這麼說?”方子業問。
“因為每次師兄你想做大事的時候,都會放鬆一些,放鬆得越是暢快,越是放浪形骸,最後放出來的大招傷害就越高。”洛聽竹用了一個通俗易懂地比喻。
方子業有一些常人難懂的‘小怪癖’,一開始是搜集各種實驗研究圖片,可能還有其他照片,洛聽竹也不是很在意。
後來,方子業還搞起了直播。
這也沒什麼,為了給袁威宏老師‘報複’,直播是比較好的方式。
&nment,相當於是寫科研論文,光明正大,有噱頭,任何人都不能說方子業的不是。
權當是消遣了。
洛聽竹也愛吃零食,也是她緩解壓力的一種形式。
洛聽竹繼續分析:“但ALS,目前全世界都處於相對空白期。”
“師兄,我們以前所做的實驗,都有其他團隊的、前人的數據進行參考,至少有路線進行參考。”
“但ALS是沒有的。”
“如果你是為了我爸爸,我並不建議你這麼選擇,因為你即便是選擇了,也隻能安撫內心,於他無益!~”
“我爸爸可能等不了那麼久。”
一個全新的病種要攻克,從頭開始,至少也需要二十年甚至半個世紀的努力,一步一步地往前推進。
自己的父親還有二十年的生命麼?
他的病情可能隨時惡化,他的情況與劉高波又完全不同。
其實現在的患者,患了腫瘤並不是最壞的不治之症,反而是那種罕見的、小數量病種的罕見病,是真的完全沒有辦法。
“目前對於ALS的治療,主要還是依托神經內科的診療方案。”
“神經內科的整體科研深度至少是骨科的兩倍以上……”
“我們花這個時間去尋求一個心理安慰,是不劃算的。”洛聽竹道。
方子業搖了搖頭,道:“其實不僅僅隻是因為洛叔叔。”
“聽竹,你應該知道,聶明賢的老師李永軍教授,不止一次地與我討論過這個課題,他那邊應該是有一些前期研究數據的。”
“不管要不要開始,先去了解一下嘛。”
“如果洛叔叔真的和瞿唐偉的孫女洪妹妹的病種是一樣,那該多好啊?”
“如果洛叔叔的情況和劉高波叔叔類似,其實也還行。我都可以近期就想到辦法。”方子業回道。
不過,方子業這麼回了,發現洛聽竹的表情和眼神更加複雜起來。
“你怎麼了?聽竹?”方子業趕緊追問。
洛聽竹慘然一笑:“沒什麼,師兄。”
“我爸也同意了我們的婚事,不過他更加不會送我上拱門了,他都不會去婚禮現場……”
這是洛磐私下裡托蘭天羅給洛聽竹說的話!
洛聽竹現在可以非常放心地舉辦自己的婚禮,沒有父母兩人羈絆,但她卻並沒有預想中的那麼快樂,反而有些想哭。
方子業上前,輕輕地摟住了洛聽竹,二人望著窗外,望著陌生的街景,沉默了下去。
方子業和洛聽竹並未在鄭市久待,蘭天羅也是如此。
三人是一起從鄭市開車往恩市趕的,主要是蘭天羅也覺得有一個車比較方便。
洛磐和蘭麗敏阿姨也沒有給三人塞什麼土特產,反倒是讓方子業如果有時間的話,可以給他們送過來一些臘肉。
洛磐的玩笑話,方子業自然是欣然應允。
無他,洛磐有一切能力可以還回方子業贈與的東西,所以他在收禮和讓方子業辦事的時候,會更加坦然。
而如果是自己的父母,方子業覺得方南和梁霞二人是永遠不可能主動讓洛聽竹給他們帶東西的。
這就是每個人的底蘊所帶來的自卑和自信,也融入到了為人處世與性格之中了,再也更改不掉。
兩者沒有好壞之分,都是在各自的見識和能力下的自知之明。
洛磐甚至都沒有送幾個人上車,一是腿腳不便,二是他還要去醫院裡進行療養,三則是還有其他的不便。
上了高速後,蘭天羅忽然道:“師姐,我爸昨天晚上和我聊了很久,他說想看到我成家立業。”
“我這一時半會兒,怎麼成家啊?”
蘭天羅不小了,他如今的真實年紀已經快二十五歲,他比洛聽竹小了兩歲。
他來到中南醫院已經有了整三年,除去第一年的規培,已經進入到了專碩三年級。
“你不是還有個師姐麼?”如果是以前,洛聽竹完全不會關心這個話題,但這一次不一樣了。
方子業隱有猜測,但也沒追問細則。
索性追著現在的話題深入了下去:“天羅,你和那位再也沒聯係過了啊?”
上次去漢市的時候,蘭天羅與那位神秘“師姐”還碰過麵的。
“也沒什麼好聯係的。”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我回去之後,去找廖镓教授取取經,然後回漢市一趟,找個老婆去。”蘭天羅開著玩笑。
但方子業聽得出來,蘭天羅這是在說實話,他真的會以找老婆的目的去漢市。
蘭天羅說著,洛聽竹卻道:“你不用去漢市找了,她已經來恩市了。”
“什麼來恩市了?”蘭天羅問。
“童話主治醫師,華中科大附屬協和醫院藥學係的副研究員。”洛聽竹聞言擲地有聲。
蘭天羅聞言表情愕然要回頭,方子業趕緊將他的頭擺了過去。厲聲嗬斥:“TM的這是高速上,前麵下高速,我來開車。”
蘭天羅這會兒的心思的確有些亂了,真就打了右轉向燈,快速地下了高速,而後與方子業換了位置。
“姐,你怎麼這麼胡鬨?你是怎麼找上她的?”蘭天羅滿臉的驚訝之色。
“她在恩市療養院的科研區工作過,工作過就會留下痕跡,留下了痕跡,我就找得出來。”洛聽竹道。
洛聽竹從來不是那種胸大無腦、單純且不通交際的‘花瓶’,她的關係網,一直都很廣,方子業都不太明白她搭建關係網的方式。
但是,方子業知道,洛聽竹的消息格外靈通,而且她不出門,就可以很靈通。
方子業都不知道金磚師姐的名字。
“我的意思是,你怎麼可能把她再搞進療養院?”蘭天羅問。
“你這不是給方師兄添堵麼?”
洛聽竹說:“陳院長有一個孫女,和我同齡,我們聊得很好。”
“叫陳希薟,師兄也認識的!~”
洛聽竹再次把蘭天羅顧忌的後路給斷了,接著道:“根據我的調查總結,我覺得這個童話的人品不錯,顏值,顏值也還可以。”
“工作也行,性格我不太清楚。”
方子業已經驅車再次上了高速,把導航架了起來,慢慢地上了閘道,方子業沒有再參與說話。
蘭天羅沉默了一會兒,才語氣幽幽道:“師姐,你的控製欲要這麼強麼?”
洛聽竹搖頭:“不是我的控製欲強,是你的思維太過於偏激。”
“你可以理想化,但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與你一樣理想化。”
“雖然,雖然你是為了方師兄好,你也不能以偏概全走極端。”
蘭天羅之前花了好幾百萬,是為了給方子業送禮,但洛聽竹完全可以理解童話的‘建議’,覺得並不劃算。
因為蘭天羅自己的家底還沒有厚到可以不把七八百萬當小錢的程度。
“我現在不想談戀愛。我還小。”蘭天羅說。
“想不想談戀愛是你的事情,童話來不來療養院是她的事情,你要把她禁錮住麼?”
“你以前來恩市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個性啊?”洛聽竹意有所指地道。
蘭天羅不再說話,略有些啞巴了……
三人在鄂省路段的時候,在其中一個服務區暫歇吃飯。
洛聽竹打了飯後道:“稍微對付一頓吧,對付完,我們就要從恩市下高速了。”
“蘭天羅,你再開車的時候要注意一些,不要再三心二意。”
從鄭市到恩市全程也就是八百多公裡,開車九到十一個小時就可以搞定。
“好的,師姐,你放心吧。”蘭天羅的心情略有些惆悵。
他本來都想好了與童話不再糾結了,沒想到洛聽竹又把她給請到了恩市來,而且還又進了療養院的科研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