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平東教授目前在全省乃至全國都屬於比較鼎盛的時期,骨腫瘤專科的治療,不僅僅是在於手術操作,還在於化療方案應用的火候。
胡平東這個年紀,才是巔峰期,是中南醫院骨病科的門麵。
“我說行就行。”
“但我有一個條件,剛剛方子業說了,要來我們骨病科。”
“就這個條件,方子業來,不管跟著誰都任他選擇。”胡平東見縫插針道。
“這不可能。”鄧勇馬上道。
“胡老師,您這是故意曲解了小方的意思,方子業不可能來骨病科的。”
“鄧主任好大的官威!~”胡平東雙手手掌一合。
“這也不可能,那也不可能,難道真如曾多勤所言,鄧主任覺得憑著一個方子業,就能夠在骨科一言堂?”
“有舍有得,你們創傷外科如今的局麵,也和我們無關。”
“如果把子業繼續放在創傷外科的話,你們還有誰可以給他兜底?”
“沒有正高兜底,你們是打算讓子業現在就正麵所有的事情麼?”
“他才三十歲!~”
鄧勇聞言,不再藏著掖著:“有人,胡老師您不必費心。”
“十月份就有人來了,乃是鄭大附一醫院的宮家和教授。”
“我們創傷外科分會的常務委員。”
鄧勇的話,讓旁邊的方子業猛地抬了抬眼皮,目光中精光畢露,滿是欣喜。
鄧勇竟然把宮家和教授挖來中南醫院了?
那好玩了啊,段宏教授以後不管是在明麵上還是在暗地裡,都有了一個光明正大的對手了,而不是自己在這裡以小博大。
每個分會,都有常務委員、副主任委員、侯任主任委員和主任委員這些職級。
以上所有人,全國加起來也就是三十一個。
能夠成為常務委員的人,大多都是真正位列於全國國手圈的人物,並非是公認的國手級,但有類似的潛質。
中南醫院目前骨科最牛的任職也不過就是分會的常務委員。
就是關節外科的杜新展主任,目前已經穩穩立於骨科大主任位置,沒有人不信服他。
杜新展知道這件事:“宮教授同意了?”
“鄭大附一同意放人了?”
杜新展非常急切地來了個兩連問,如果宮家和可以加入中南醫院,那麼以後中南醫院是可以明麵上於同濟醫院創傷外科分庭抗禮的綜合實力,甚至更勝一籌。
頂級教學醫院的競爭,綜合實力相差不大,就是看帶頭人掌握的資源和進步的速度。
“已經確定下來了,我們醫院的人事科在和宮教授細談程序。”
“因為宮教授是醫院認定的學科帶頭人級彆的人才,所以可以繞過科室,直接談待遇。”鄧勇點頭道。
杜新展看向眾人:“宮家和教授的確是創傷外科分會的常務委員,這是創傷外科分會通過選舉認定的!~”
聽了這話,胡平東都隻能吞咽了兩口唾沫。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胡平東雖然對自己的實力自信,但他也不敢懷疑另外一位被認定為常務委員的教授的真實實力。
自己搬起來的石頭,好像又砸了自己的腳。
有宮家和為方子業“護道”,他也不敢再提方子業要被野放的事情。
那麼之前提的,讓方子業來骨病科的提議,也就無從談起。
“宮教授怎麼會來我們醫院?”曾多勤嘀咕了一句。
但這個問題,沒有任何人回答他。
宮家和此來,意思非常明顯,就是為了接任杜新展的位置而來的。
本來,如果鄧勇不下的話,杜新展現在的位置就是鄧勇在明年接任。
但鄧勇被人遠程架槍給狙了。
方子業在此刻翻了翻手機,則是看著曾多勤補了一句:“剛剛張興澤教授和裘正華教授都給我回了信息。”
“如果我願意過去的話,可以帶一個臨床組,帶一個實驗室,配五個科研助理,直配三個博士名額,建一個博士後流動站。”
“科研啟動資金五百萬,每年予以五百萬的科研資助資金,還有其他方麵,我就不多提了。”
張興澤、裘正華,華國骨科的院士。
方子業搬出來了這兩個人當備選的退路,絕殺,無解!~
方子業的確不是無路可去。
至於與中南醫院違約的違約金,放心,兩位院士所在的醫院支付得起,不過也就是幾百萬而已。
而且,如果方子業是往同濟醫院跳,不去外省的話,連省級人才引進的違約金都不用賠付,也就是一百多萬的事情。
彆人摸摸手指頭可以給你雙倍。
胡平東嘴角蠕動了一陣,道:“杜主任,我會給科室寫申請書的,程序走快一點,把我們骨科呈遞上去的分組申請表撤回重發!~”
“下個月,我去釣魚了。”
一口唾沫一個釘。
科室內資源分配不均時,後輩後繼有人時,要麼就是老人把年輕人打死,要麼就是老人給年輕人退位。
之前隻是曾多勤沒有這麼明目張膽地爭和發脾氣。
“胡老師,不行。”
“我可以去外麵。”曾多勤於胡平東的感情很好,上前就拉住了胡平東。
胡平東轉頭小道:“曾教授,你去外麵乾嘛?”
“好好在這裡呆著。”
胡平東說話的時候還看了方子業一眼,眼神意味深長。
並未再多提其他話,推開門就走了出去。
這一走,就是屬於他的時代落幕,以後的他,隻能去外麵做‘野手術’了,徹底告落了在中南醫院骨科的時代。
骨病科的積累不夠厚,分不了兩個分科,這樣的結果就是注定的。
胡平東走後,杜英山、曾多勤乃至寧海青教授看著方子業的目光都帶著濃烈的敵意,還有不舍。
方子業則眼觀鼻鼻觀心,心裡暗想,這位胡平東教授這輩子也算是值了,他在骨病科的威嚴與取得的人心,非常人所能及。
即便是自己的師爺董耀輝老教授提前內退的時候,其他人的心態都沒有這麼統一過。
胡平東肯定是一位合格的教授,合格的主任,合格的老師。
當然,他也隻是一位合格的骨病科教授。
並沒有惠及多少創傷外科,在有資源競爭時,他下手也是非常果斷的。
隻是,事情鬨出來了,最終的結果沒有達到,就必須要有一個交代。
不僅僅是給杜新展一個台階,也是給曾多勤一個台階和退路,這是胡平東早就想好的退路。
成了,曾多勤去創傷外科發展骨病科。
不成,他退,曾多勤依舊可以如願帶組,施展自己的才華。
這裡麵沒有絕對的對錯,隻是方子業比較強勢,能力也非常強,任何人都不敢隨便動他。
現在,已經不單純是其他的教授要欣賞方子業了,而是方子業自己的存在,自己的發展,已經牢牢地與中南醫院的整個骨科相容,成了真正的頂梁柱。
動了方子業,不說整個中南醫院骨科的根基就要塌,而是中南醫院的骨科就很可能立不起來了!
不會滅,隻是發展不起來。
這也不是所有人都想看到的。
多少年才能出一個方子業一樣的人物?
即便是胡平東,即便是曾多勤教授,也不會想著真把方子業給趕走,以痛治痛。
杜新展等人都站了起來,包括方子業與鄧勇二人,目送著胡平東離開到視野之外後,才陸陸續續地坐了下來。
“那今天的會議,就到此告一段落了。”
“其實也沒有太多太好可以宣布的。”
“劉煌龍你留下來一下。其他人都各自散了。”杜新展吩咐了一聲後,眾人也就真正散了去。
出了門後,方子業老老實實地站在了鄧勇的身邊,不悲不喜,不卑不亢。
杜英山、寧海青以及曾多勤三位教授此刻的表情則是格外佯怒。
即便是杜英山,之前與方子業關係特彆好的教授,此刻都低語罵了一句:“方子業,你有些過分了。”
“那可是胡主任!~”他沒有說是我師父。
方子業的眼皮輕輕一抬,麵無表情地道:“杜教授,過分不過分,要看我們各自的視角。”
“骨病科缺少的是發展,是空間,是資源,是內部矛盾,而不是我把胡教授逼走了。”
“而且,這種事情,以後還會在骨病科發生很多次。”
“不管你杜主任承認不承認,我方子業依舊是骨科的人,而且以後,很有可能第一個升任的就是骨病專科的主任醫師、骨腫瘤科研方向的教授。”
“也不隻是我一個人會因此而受益。”方子業語氣平定地如此說了一句後,便不再多提。
微型循環儀與骨科腫瘤的化療,是跨階級、跨領域、變革式地突破,它會給中南醫院骨病科帶來的好處和助益,隻會是雞犬升天。
到時候,才是真正到正高滿地走,副高不如狗的地步。
如何把科室裡的人才留下來,如何解決分配均等的問題,杜英山作為現在骨腫瘤專科的主任,必須要考慮清楚。
不然,到時候就是大家各自拿著蛋糕跑了,中南醫院的骨病科,依舊會散架。
但這是骨病科的內務,方子業並不負責解決。
反而,鄧勇對於創傷外科的遠期規劃,已經成熟,那就是創傷中心分病區的建立。
袁威宏、陳芳副教授、彭隆副教授、謝晉元副教授等人,都快升正高了。
因為方子業在碩士二年級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是副教授,副主任醫師。
如今過去了多年,他們該晉升了,但鄧勇早已經將平台搭建好,有位置,有多多的位置。
這就是言傳身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