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省從古至今都是一個英雄的城市,而且鄂省還有軍區駐紮,所以,在療養院治療排位上,隻能先緊著需求更高,更需要治療的人進行排位……
方子業細想了一下,好像也是。
目前出現在療養院創傷外科和手外科的很多患者,都是如果不近期治療的話,就會走向終末期的患者。
骨髓炎可能要截肢、糖尿病足也可能要截肢,如果是骨缺損的話,站都站不起來。
郭州的日常活動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他隻是出不了任務。
郭州是沒那麼好,彆人是一點都不好。
方子業看向金宏洲:“住院證和住院排位你搞定了啦?”
“洲哥,你可彆告訴我,你對我在療養院裡做的手術一無所知。”
郭州是金宏洲的親戚,他自己如果都不上心郭州的排隊住院事宜,方子業可不乾。
金宏洲一聽,馬上道:“子業,你放心,隻要你點頭了,郭州隨時可以進來,他從今年的五月份就開始排隊了,一直在給彆人讓位。”
“就是為了等子業你回來,一切都合規合矩。”
“郭哥,那你就先回去收拾一下行李吧,儘快住進來,完善了相關的術前檢查後,我們再詳細地討論手術的事情。”方子業道。
“謝謝方教授,謝謝。”郭州聽完,眼睛都紅了。
他太想進步了,不僅僅是因為家裡的孩子多,也還有個人的追求。
郭州再對方子業與金宏洲道了謝,並且明說了要讓方子業和金宏洲去家裡吃飯後,他才開心地離開了科室。
……
時間才七點四十分,郭州走後,金宏洲才道:“子業,大恩不言謝,知道你現在的手術位很俏,哥哥我厚著臉皮昧一個不過分撒?”
方子業聞言搖頭,言辭懇切道:“洲哥,我去年是真不會,如果會的話,我肯定幫忙了。”
“功能健複術這個術式,還是我出去旅遊的時候,遇到了湘雅醫院手外科的周彥教授,才學了一點皮毛。”方子業稍微謙虛道。
金宏洲大哥對方子業的好,也不需要太多的言語來表達。
以前給方子業投喂了那麼多操作,對方子業那麼認可,對他金宏洲帶來了多少好處?
後來方子業發跡之後,金宏洲也從來沒有主動靠過來說要方子業拉他一把,從來不挾恩圖報。
方子業自己也沒有去提,是因為方子業也不好大搖大擺地說要給金宏洲什麼,金宏洲必然會因自己而受益。
現在的金宏洲,底蘊也是深地一匹,以後升職的時候,會有頗多好處。
就不需要表麵上的言語來表達了。
“兄弟,我並不是質問你,我真的感謝你。”金宏洲的表情有點認真,語氣更加肯定。
“那就彆聊這個話題了,聊賴聊去,感覺越來越揪扯成團。”
“洲哥,秦葛羅大哥是不是也下鄉回來了?他快升副高了吧?”方子業轉移了話題。
鄧勇所在組,原本的上級除了自己的老師鄧勇和袁威宏外,還有謝晉元副教授,秦葛羅主治,李諾主治。
李諾因為中間轉去了脊柱外科組,方子業快下住院總後才去創傷中心任職,接觸不多。
但秦葛羅替過方子業不知道多少套班,這種自己人的恩份,方子業點點滴滴都不會忘記。
“五月份下去的,八月份就回來了。”
“隻搞了三個月。”金宏洲解釋道。
“走,我們出去,等一等羅哥。”方子業站了起來。
方子業永遠堅信,你的成長不是與你的親戚朋友相距更遠,而是在利索能力的情況下,可以讓他們與你一起成長。
方子業自己的親戚他是拉不住的,他們的底圍太低,都沒有本科學曆,比如說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堂兄弟,表兄弟等等,拉不了。
但科室裡的這些大哥兄弟們,都是學曆、資質、能力兼備的,他們缺的是機會和積累。
好是相互的。
當蛋糕不夠大的時候,時間累積之下,才會出現競爭性的矛盾,但蛋糕足夠大的時候,大家就可以和氣成團,序貫地升職,有序地一起進步,把蛋糕可以做得更大更圓。
方子業與金宏洲二人到辦公室時,三位副教授都到了。
袁威宏、陳芳、彭隆。
看到方子業後,除了袁威宏外的所有人都圍上來親切地打招呼……
方子業也都客客氣氣地一一回了招呼。
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
這一次,方子業從恩市療養院回來,就如同是猛虎歸山,鎮壓一切。
不管是明裡暗裡的牽扯,創傷外科裡麵沒有夾雜了一個骨腫瘤的組,也不是一個骨腫瘤科的教授來擔任行政主任,就是方子業的關係。
招呼完後,袁威宏才道:“隆哥,您真不考慮一下嘛?”
“您是大哥,能者多勞,這病區主任的位置,應該是您來擔任才對。”
彭隆甩了甩白大褂的裙擺:“威哥你還是優青呢,還拿過省內青年專業比賽的特等獎!你才是實至名歸。”
“對吧,芳哥?”彭隆看向了陳芳。
在正高缺席的這段時間,誰任行政主任都是背鍋俠,彭隆和陳芳二人是避之不及。
有多大能耐吃多少飯。
接下來就是袁威宏幾個人的“推諉”了,方子業垂立在一邊,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
交班的時候,袁威宏順理成章地坐在了行政主任位,與護士長並列,方子業則是坐在了袁威宏左手位的第三排。
秦葛羅、張子曦等人都在方子業的更加左手位。
因為方子業是副高,也是科室裡唯四的副高,這麼排位倒是沒有任何問題。
值班的護士和值班的醫生交接班結束後,本來周日不交接班的,但袁威宏還是組織了這麼一次交接班。
袁威宏坐正了身形,看向眾人道:“九月份,肯定是我們科室壓力最大,任務最繁重,局勢相對最為緊迫的一個月。”
“這不僅僅需要我們這些上級負起責任來,我們的住院總,我們的主治,我們的博士跟班住院總,我們的管床醫生,都需要把臨床工作做得更加細致。”
“九月份,我們要加更多的班!~”
“我在這裡做一個承諾,我每天的晚上十點之前,不會離開科室。”
“隻要不到晚上十點,我就陪著你們一起在科室裡熬著,任何一個病人的任何一個細節,你們都可以直接給我彙報。”
“如果我們拿不準的,就請會診,請會診請不明白的,我們就一起查資料。”
“查資料查不明白的,我陪你們一起請教國內的其他專家和教授……”
“承蒙杜主任的信任,醫院的委托,我暫代病區行政主任一個月,其實誠惶誠恐,但又不得推辭。”
“所以,我希望我們的醫生團隊還有我們的護理團隊,都要緊張起來,要開始操練即便沒有教授的情況下,我們依舊可以打好硬戰,打好團戰。”
“一定要求穩、求實,每一件事,都要落到實處。”
“我接下來講一下我們九月份的工作安排。”
“大體框架,依托之前的任務安排不改變,我們科室,依舊依托複雜骨折病例為基礎,間隙地接診‘毀損傷’患者,序貫地開展毀損傷保肢術與功能重建術。”
“我們三個組的任務重心,都在這些病例中。”
“不過,這種模式,我們科室已經堅守了一年,我們已經有了這樣的底蘊,有了非常成熟的工作模式。”
“所以,從這個月開始,我們組打算接診幾個相對複雜的病種,比如說重症骨髓炎之類的感染病例……”
袁威宏洋洋灑灑地說了一大堆後,又問道:“陳教授有什麼要補充和建議的嗎?”
陳芳搖頭,袁威宏又看向了彭隆。
彭隆依舊搖頭。
“子業,你說幾句吧。”袁威宏此刻的語氣是命令。
他不僅是老師,還是行政主任,就是方子業的上級、領導。
方子業知道自己必須要說,他剛剛就已經做好了筆記:“袁主任,我剛剛也聽了我們科室近一年來的工作重心。”
“主要是突出了一個字,穩。”
“我覺得這個大目標還是繼續堅持不變的。”
“所以,我不建議我們繼續收治重症骨髓炎的感染患者,因為我們醫院目前沒有完成骨髓炎與微型循環儀聯用的前置醫療條件。”
“微型循環儀的循環截斷操作,是非常專業且複雜的手術術式,我們醫院的血管外科,暫時沒有可以輔助會診的能力。”
“但是,我們的工作重心,可以進行微調。”
“就是以毀損傷為核心,繼續進一步地鞏固我們的診治能力和操作能力,特彆是在血運重建這一步,要更加加強。”
“我這麼建議的原因有以下幾個。”
“微型循環儀的循環截斷術,其根本就是在於血運的另類重建,與我們毀損傷的血運重建術同根同源,我們創傷外科有毀損傷這麼一個好的‘例題’,絕對不能棄用!”
“而是要以此為材料,在完成保肢術治療的基礎上,側引出其他操作的練習,物儘其用。”
“第二,毀損傷保肢術過程中,我們會進行骨重建,可能會遇到骨缺損,我們可以進一步加強骨缺損的治療理念。”
“將一些我們之前完成度不夠好的骨缺損重建,更完善後力求讓患者獲得更好的功能……”
“第三,基礎操作非常重要,這一次,我覺得我們病區,應該更高度重視所有人的基礎操作,所有人都應該以此為根基,發展自身的手術能力……”
“我也有一些想法,希望可以與各位老師,各位同學,還有各位師弟們一起共勉學習。”方子業說完,抬起頭。
“先就這樣吧,暫時先不要拓寬什麼了……”方子業看似在建議,其實就是已經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