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我們醫院就隻有你和劉煌龍兩人拿到國家級的獎項。”
劉煌龍之前是毀損傷保肢術、功能重建術與微型循環儀課題的‘帶頭人’,方子業是課題的主要規劃者,是直接的受益人。
獲獎的時候,兩人都可以去參加領獎。
“鄧老師沒什麼意見吧?”方子業細聲問。
這件事鄧勇撈不著好處可怪不了方子業,是鄧勇自己為了李源培的事情作的。
如果不是鄧勇為了李源培與宋毅去私下裡交流,宋毅也不會負氣在通過了專業型考核後離開中南醫院去同濟……
鄧勇也不會被老主任們下掉主任的位置。
“沒有。隻是偶爾會念叨。”
“子業,我們到底什麼時候才開始新的病種啊?我覺得毀損傷和功能重建術,都快做吐了。”袁威宏不愧是袁威宏。
稍微有點起飛,尾巴就翹得老高,俗稱北海一葉,主打一個浪蕩江湖,骨子裡就隻剩下飄了。
如今就算是穩重了一些,但本性難移。
“師父,等到秦葛羅和金宏洲兩人,還有我們科室裡的張子曦大哥他們都可以常規開展毀損傷保肢術和功能重建術時,我們就差不多可以往下跨步了。”
“還有一個前提就是,金宏洲大哥可以非常熟練地開展骨搬運術這樣的創傷外科常見手術。”方子業回道。
“他們這學習的速度也太慢了。”袁威宏嘀咕道。
作為曾經年輕一輩最優秀、資質最好的人,袁威宏是有資格說這話的。
如果不是方子業的出現,如今的袁威宏在年輕一輩依舊可以稱雄。
在副高裡,他如今麵對陳芳、彭隆和謝晉元等人都絲毫不虛。
因為袁威宏已經三十七歲,距離他拿到省內青年醫師比賽特等獎已經過去了三年多。
“慢慢等呐,我們醫院的積累不夠,就隻能慢慢積累起來後,才可以放心地把一部分事情移交給他們。”
“不然我們在前麵走,他們掉隊地跟來跟去,這就是脫了節,肯定會出事的。”
“醫療以安全為主,一定先保證安全,才能去想著發展。”方子業依舊堅持自己的理念。
“師父,臨床中,有太多的教授,都是露三分本事吃飯,留六分本事自保,剩下一分,永不展示的。”
有很多厲害的教授,或因為科室內的“競爭”、“打壓”、“醫患關係”等原因,把一些本來可以做的手術都給剔除了。
不去做,不願意去做,不敢去做,就是以維穩為主。
這時候,就必須要耐得住寂寞,這也是中南醫院必須要走的一段路,沒有任何捷徑可言,即便是方子業在也不行。
脫了節的團隊,那就不是團隊,那叫拉胯隊。
這也是方子業經曆了深思熟慮後,才選擇把一部分課題交給其他醫院來做的根本原因。
“我出國這段時間,也學到了不少的東西,我最近在整治我們整個大科研組的風氣。”
“以前還是太不嚴謹。”
“鄧老師建議我出國的提議,還是真的是為我們好的。”
“不然我們組的問題都隻能由彆人來指點,未免有點太依賴於他人了。”袁威宏將話題轉得嚴肅。
“師父,必須要謹慎一些。”
“你看看韓教授。”
“如果我們一輩子都默默無聞的話,沒人會盯著我們,但我們如果要發展的話,我們身上的任何漏洞都可以致命。”
“越是臃腫的團隊,就越容易有各種漏洞。我們大團隊目前的人數其實還算比較少的。”方子業也回道。
並不是要自己親自的經曆才是真正的教訓。
讀書要會的一個技能就是通過例題讀懂根本的解題方法。
有那麼多先例在身邊發生,方子業不得不謹慎些。
“子業,你最近這段時間,除了去練功房之外,任何一間實驗室都沒去,剩下的時間,你都去乾嘛了?”袁威宏突然問道。
顯然他對方子業的行蹤了如指掌。
方子業才回了一周,周二、周五的手術日,每個手術日做完手術後,方子業就去了練功房裡,還有就是周六的門診。
但周三周四方子業去了哪裡,袁威宏毫不知情。
“師父,漢市很大,我就隨便出去走了走,之前那麼長時間都是在學習、寫文章、練功房、學手術。”
“現下也算是熬出來了,組裡麵的手術量不少,我也不需要去做會診手術來提升手術量和手感。”
“目前收入也不錯,我就隨便跑了跑。”方子業笑著說道。
“在療養院裡的氛圍也比較壓抑的。”
袁威宏聽了,有些心疼。
“子業,成長是很痛的,而沒有大人支持和引領的成長,必然會更痛。”
“職業成長與個人的成長經曆,都有異曲同工之妙。”
“但?師父和鄧老師能給你引領的路,終究有限。任何人能給你引領的路都終究有限,總有一天需要你們自己出去闖。”袁威宏的語氣含著歉意。
其實袁威宏是想表達,如今的醫院和科室是在給方子業拖後腿。
“師父,慢有慢的好處。”
“如果走得太快,反而欣賞不了來時路的風景,如果走得更慢一些,就會發現身邊有很多人、很多事都非常美。”
“比如說最近,我就發現了,喬飛師弟是非常不錯的一個人。”
“比如說,學術型二年級的碩士杜喬桂,其實天賦也很好。”
“比寧正陽還要稍微好一些。”方子業並不忌諱地說。
寧正陽是袁威宏的學生,是方子業直係的師弟。
“寧正陽也還行吧,中規中矩。隻是各方麵都不突出。”袁威宏回道。
“哦,對了子業,上周五我們醫院的病理科又在給我們的骨病科提意見了,說我們骨病科手術送過去的病理標本總是不夠。”
“這都已經是病理科不知道第幾次提了。”
“標本不夠?這話怎麼說?”方子業的眼神立刻一閃。
“按照病理科曹群教授的說法,自從今年五月份後,我們骨病科給病理科提供的切片標本就越來越少。”
“病理科每次製作骨病科的標本都必須小心翼翼,還說杜主任他們雖然要對切下來的病理標本進行檢測研究,但也要保證病理科可以正常工作!~”
“不過我們也不是骨病科的教授,倒是也不太好多說什麼。”袁威宏的心態很穩,隻吃瓜,不發表意見。
“或許杜主任也想製作新的骨腫瘤係吧。”方子業猜測道。
骨病科就是骨腫瘤科,每個有‘想法’的骨腫瘤科的教授,都想製作一套新的骨腫瘤係,特彆是目前市麵上尚未研發出來的骨腫瘤係。
一旦建成,就是補充了科研界的空白,科研成就是很高的。
“不過這裡麵也有一個問題,病理科說杜主任他們送去的標本不夠,難道杜主任就不怕病理科的病檢出錯?”
“不至於送去的腫瘤組織,隻夠製作一到兩次標本的吧?”方子業歪著頭,點出了話裡麵的漏洞。
“那我也不知道,周會上,這種小事肯定不至於吵起來。”
“按照常規的思維,杜主任他們骨病專科的,是更希望病理科做出最精準診斷的,這樣才好對症下藥。”袁威宏也覺得奇怪。
“師父,我等會兒去找杜主任吃點瓜。”方子業笑著道。
“你還去找杜主任?”袁威宏上下掃著方子業,語氣怪異。
你剛來中南醫院就把骨病科的教授們都diss了一遍,你現在去找他吃瓜?
“師父,我去找杜主任,杜主任肯定會很歡迎我的。”方子業格外自信。
可能杜教授等人會覺得方子業很討厭,但他們絕對會承認方子業的能力,不會真的與方子業產生巨大的嫌隙。
反而,杜英山等人也清楚目前創傷外科的情況,依托骨病科的正高多,願意拉方子業下骨病科的水,一起做科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