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話題不通,眾人就又換了另外一個話題,主要還是集中於炮轟蘭天羅,打聽關於童話的事情。
……
男人嘛,聊天無非就那麼幾樣。
吹牛、聊女人。
酒肉酣足,夜風漸冷。
酒樓門口,廖镓瀟灑地第一個走向夜幕:“你們都各自忙著回家抱老婆吧,我也要去忙著抱彆人的老婆了。”
廖镓很快就頭也不回地上了一輛出租車。
吳軒奇在身後嘖嘖羨慕道:“廖哥這是真的瀟灑啊,夜夜當新郎。”
有錢挺好,有錢的單身生活更好。
聶明賢道:“你也跟著去唄,反正今天你有一個不需要解釋的理由,你就說我們一起去按摩了。”
“來去半個小時,最多四十分鐘,你給嫂子都不需要解釋。”
吳軒奇立刻拉開袖子:“姓聶的,你什麼意思?”
“今天誰也彆攔我。”
聶明賢奮起反擊:“我TM親耳聽到過!~咋啦?不認賬了?”
“小兄弟,你今年已經三十五了!你還以為是十年前啊?”
吳軒奇瞬間焉了。
自己當年做的事情,一分一毫都在這一刻還了回來。
蘭天羅和揭翰兩人瞬間瞪大了雙眼,吃瓜的目光在聶明賢和吳軒奇兩人身上遊來遊去。
“走吧,打車回家。”
“她們也散得挺早。”
方子業說完招呼蘭天羅:“記得做好安全措施哈……”
蘭天羅還年輕,略有些害臊。
但方子業的話才說完,吳軒奇這個狗籃子就從自己的車上給蘭天羅遞過去了一個小盒子,還是001的超薄款。
蘭天羅身體僵硬了幾秒鐘,卻也沒有拒絕。
他也不再是那個年輕小夥子了,今年都已經快二十六……
恩市的夜幕吞噬了每一個恩市人的身影,各自行去,各自歸宿。
繁星點點,月輪如掛。
……
10月9日,漢市火車站口,李源培架著一輛騷氣的保時捷來到了停車場,對著方子業勾了勾手後,車門就騷氣地豎了起來!~
方子業圍著車身足足繞了三圈,不斷偏頭,目帶羨慕地問:“源培,這是不打算裝了?”
“我裝個屁,是我老子最近才願意給我買這玩意兒,說我以前太高調。”
“我給他說我要來接你這位得到了國獎的選手,他大手一揮就給我提了。”
“節前剛提的,你要不要試一試?”
方子業搖頭如撥:“兄弟的老婆不能動,特彆是你們還是新婚期。”
李源培啟動了車後,才道:“師父早就期待你回來了,但你一直遲遲不回,他心情都不怎麼好。”
“袁老師也差不多。”
方子業則問道:“科室裡的情況怎麼樣?”
“非常好,宮家和教授非常和藹低調!~”
“就是王興歡院長都親自送他來科室裡,而且這兩天來過來親切慰問了兩次。”
“杜新展教授也來了五六次。”
“宮教授的江湖地位不低啊!”李源培感慨道。
開玩笑,能夠在恩市療養院當帶組人的宮家和,那能一般麼?
李源培的確也不用裝,他買車的錢與醫院完全不相關,所以他還直接把車開進了基礎醫學院裡的停車場。
從基礎醫學院再帶著方子業趕去了骨科大樓。
隻是,下了車,才走了兩百米,就沒有人在意方子業與李源培兩人是怎麼來的了。
出了基礎醫學院的側門之後,路上的行人甚至都不關心兩位小年輕到底是誰。
現在還是中午,所以方子業第一時間跟著李源培進入到了手術室裡,才找到了正在開台做手術的袁威宏。
至於師父鄧勇,目前還在實驗室任職。
而且,他即將接手骨科行政大主任的位置,所以目前在行政樓中走動,為自己即將去接手創傷中心而做一些額外的鋪備。
聚餐安排在了晚上。
“宮家和教授的手術間就在隔壁,子業你過去拜訪一下吧!~”袁威宏趁著手術的空隙,如此道。
“師父,今天三個組都同時開台?”方子業聽李源培說過,今天是陳芳和袁威宏的手術日。
宮家和教授入科後,接手了之前的韓元曉教授組,也就是彭隆副教授所在組。
袁威宏的眉眼瞬間開花,語氣傲嬌:“子業你還不知道吧,從這個月開始,醫院給我們創傷外科安排了三個手術間。”
“以後我們可以日日手術,想什麼時候手術就什麼時候手術。”
“爽吧?”
方子業聞言咂舌!
再給創傷外科單獨多開一個手術間,本就在醫院裡處於相對優勢的骨科,是真的完全支棱起來了。
“這又是從哪裡搶來的?”方子業追問道。
任何醫院和單位都是一樣,撐得撐死,餓的餓死。
越是強勁的科室,在醫院內得到的資源傾斜度就相對越多,完全就沒有偏重於弱勢科室的說法。
可謂是將弱肉強食四個字演繹得淋漓儘致。
“總有專科的手術是排不滿的,本來就排不滿,就再擠一擠唄?”
袁威宏伸直了腰杆:“醫院給配的,你管他是從哪裡搶來的啊?又不是我們去搶的。”
中南醫院的骨科,在老前輩們的帶領下,就在中南醫院占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如今在方子業的發展下,骨科更進一步。
創傷外科更是一騎絕塵,這是科室裡、醫院裡很多人都公認的事實。
且說現在的創傷外科,有創傷中心亞學科,有鄧勇即將接手骨科行政大主任位置,還有宮家和教授這樣的全國創傷外科的知名教授加盟坐鎮。
再有方子業這樣的飛將繼續往前頂,中南醫院的領導層甚至在期待中南醫院的創傷外科將同濟醫院的創傷外科乾趴,成為以後一段時間鄂省創傷外科的帶頭人和話事人了。
所以,相應的資源配置也都提前安排好了。
“師父,我去拜訪一下宮教授,之前因為一些事情耽擱了,還得當麵道個歉才是。”方子業不敢接袁威宏的話。
袁威宏本來就很飄,方子業都想不到,最近這段時間袁威宏又‘得罪’了多少個好朋友。
如果繼續拱火的話,說不定下一次袁威宏都不把鄧勇放在眼裡,要倒反天罡地以下犯上,不聽領導指教了。
……
隔壁手術間,方子業入內時,看到宮家和教授正在帶著彭隆教授常規地開展功能重建術。
而且此刻正處於兩台手術中轉途中。
“宮教授!~”方子業笑吟吟地走上前去。
宮家和的語氣唏噓,抬起頭來微微躬身:“這不是我們醫院的方國獎同誌麼?”
“方教授神龍見首不見尾,可真難得一見啊。”
“宮教授,您罵得真對!~”方子業趕緊規規矩矩起來。
宮家和來中南醫院,肯定有一部分自己的因素,結果對方的入職儀式自己還缺席了,被對方揶揄幾句也是常理。
“乾嘛去了?”宮家和見方子業實實在在地認錯了,便問道。
“回了一趟恩市,做了幾台手術,推脫不掉的那種。”方子業半真半假地回道。
他沒有說陳宋的事情。
宮家和心情才稍微好了一些:“那還行,我還以為你真出去旅遊了。”
“宮教授。”
“子業。”
手術間歇,彭隆洗完手後也靠近。
他每台手術結束後都有洗手的習慣,此刻正在用擦手紙細心地擦拭著雙手的手縫。
“彭老師。”方子業也對彭隆打招呼。
宮家和道:“方教授,你在我們醫院混得不錯啊,根深蒂固的。”
“我最近都快犯上方子業名字反應綜合征了,不管走去哪裡,都聽得到方子業三個字!~”
“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方子業聞言忙道:“都是老師們給麵子,所以才記住了我的名字。”
“今天回來了不會馬上走啦?”
“可以給我們這些人一個蹭蹭喜氣的機會,多少喝一小口吧?”宮家和主動問。
“宮教授,這次回來,肯定就在這裡工作了,以後請宮教授多多指教。”方子業道。
宮家和聞言翻了翻白眼,也可能意識到自己倚老賣老的次數有些多了,所以方子業就開始反擊了。
自己畢竟不是方子業的老師,刺激方子業幾句可以,但說多了,方子業可不是自己隨意可以揪耳朵的兒子。
“那可不敢指教方教授……”宮家和收回了自己的表情。
旁邊的彭隆非常細致地捕捉到了宮家和的表情與語氣變化,內心稍愕然之後,也就很快舒展開。
方子業如今達到的層次,已經遠高於他所在的位置,同樣,方子業在全國的江湖地位,也如他所預料的那般。
隻是沒有國手之名,早就有了國手之實。
……
東湖之濱的夜幕像浸了墨的綢緞,貼著水麵徐徐鋪展。
臨水長廊朱漆斑駁的廊柱倒影被霓虹燈牌割裂,對麵商城玻璃幕牆的斑斕光帶斜斜刺入湖心,驚散了原本棲息在殘荷叢中的白鷺。
二樓臨湖包廂的雕花木窗半敞著,檀木屏風後透出琺琅吊燈朦朧的光暈。酸枝木茶案上鎏金香爐騰起一線沉香,煙霧掠過青瓷冰裂紋茶具時微微凝滯,又在穿堂而過的夜風裡倏然消散。
東湖之濱的一家酒店某廳內,可以圍坐四十人的大圓餐桌排列著各種各樣的美食,幾乎不重樣。
方子業雖然未坐在最主場位置,但也坐在了除了杜新展、鄧勇這樣的實際病區主任職權之外的第一人位置。
其他的教授,今天都臨時給方子業這位主角讓了位。
杜新展教授坐在最中心位置,手持著話筒,說道:“今天隻是我們骨科內部,朋友之間的家宴,並不是什麼科室內的聚餐。”
“是我、劉煌龍、杜英山、袁威宏、屠坤教授五個人請客!~”
“不要拍照,也不要發朋友圈,我們就是私下裡聚一聚。”
“首先,今天這一次家宴聚會的最大主題,就是恭喜我們骨科的劉煌龍教授和方子業教授二人獲得了國家自然科學獎的一應獎項。”
“我們醫院的骨科,曆經了許多老前輩們的發展,才有了經年骨科在鄂省骨科的地位。”
“那是老前輩們,一輩又一輩地闖程。”
“但經年不是今年!”
“如今,我們骨科的後輩,也算是不負前輩們的重托,勉強學著前輩們的樣子,咬緊牙關,撐起了中南醫院骨科的這座旗幟。”
杜新展說到這裡,舉起了手裡的酒杯:“不吹不黑!~”
“我們這一輩人,還是多多少少的做出來了點成績,這些成績雖然不是我們驕傲的資本,卻是我們可以暗中慶祝的依托。”
“在此,我提議我們所有人為劉煌龍和方子業教授二人共舉此杯,同慶今日。”
“恭喜劉教授,恭喜子業。”杜英山第一個站起。
緊接著是屠坤教授!
然後是袁威宏代表創傷外科站了起來,而後是所有亞專科的正高教授先後起身。
最後才是其他人起身!~
劉煌龍遙遙看向方子業,道:“子業,你作為代表,說兩句吧。”
方子業聞言,略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輕輕轉動間,深刻地將所有人的臉都一一掃過。
“謝謝各位老師的提攜,謝謝各位前輩留下的根基,謝謝各位老師的厚愛和栽培,謝謝各位老師助我一臂之力。”
“謝謝各位同學的鼎力相助,謝謝各位師弟的不辭辛苦,謝謝諸位的大度,讓我有機會可以摘下果桃,並且咬了最甜美的第一口。”
“我一直都說過,因為老師們的厚愛,所以才有了我方子業。”
“我的根,一直都在這裡。”
“因為老師們的厚愛,所以我在這裡才過得最為自在,無需有太多的拘謹!~”
“也正是因為老師們的厚愛,才能容忍小方的脾氣、牢騷。”
“我希望,我們骨科以後可以越發展越好!~”
“我希望,以後來我們醫院就診的骨科病人,預後越來越好。”
“我希望,我的老師、我的同學,我的師弟們,以後的發展,所處的平台越來越好,每個人都有一個比我們更好的前程。”
“謝謝各位老師!~”
“我敬各位一杯!~”方子業沒有說得非常慷慨激昂,卻字字發自肺腑。
方子業說完,微微欠身,而後一飲而儘。
喝完之後,酒席才正式開始。
方子業稍微填了點肚子後,就開始端著酒杯去敬酒。
不過,方子業拿著的是小酒杯,敬恩師,敬長輩,敬同學,與師弟共飲……
席間,對方子業的誇讚無數,對方子業的的認可頻頻,對方子業的熱情可謂是掀起了一個新的高潮。
方子業是半醉著離開的超級大宴廳。
半醉半醒間,方子業想起了一句詩詞。
“昔日齷齪不足誇,今朝放蕩思無涯。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儘長安花。”
翌日。
方子業的鬨鐘準時鈴響。
方子業睜開了眼睛,因喝的酒比較好,因此沒有宿醉的感覺。
身體也沒有覺得過度負重!~
方子業摁下鬨鐘後,時間才不過六點四十分。
方子業準時起床,下樓去小跑了一圈,回家洗漱了一番後,才趕到了科室裡。
護士長和小護士等人都改了口,再也回不去之前的子業二字,而是非常尊敬地喊道:“方教授,早上好。”
“方教授,早上好。”
現在的護士長也不是之前方子業離開科室時的護士長,而是今年七月份剛來的。
“護士長你好。”方子業笑著對她們點頭,坦然地接受了這個身份。
來到了值班室後,方子業擰起了自己的白大褂穿在身上,並且小心翼翼地撫摸著自己的胸牌。
上書:
漢市大學中南醫院
姓名:方子業。
職稱:副主任醫師
方子業將其彆在了胸口後,推門而出。
迎麵,韓元曉教授鬼頭鬼腦的在住院總辦公室的門口踱步,手裡拿著手機,似乎是在遲疑要不要撥電話。
“韓教授!您昨天晚上怎麼沒來呢?”方子業主動先叫了韓元曉。
韓元曉聞言,立刻回頭,而且麵帶歉意道:“子業,昨天是你的慶功宴,本來我是要來的。”
“但之前你給我的數據,我發出去後,遇到了不小的麻煩,我…”
韓元曉忽然訕笑道:“我是不是不應該在這個時候說這麼掃興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