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台手術進行過程中,唐僿笑嘻嘻地問道:“方教授,這種技術真隻能靠最硬核的基本功才能將電極送至目標點嘛?”
“暫時沒有其他技巧?”
唐僿的心太癢了,如同被禁欲了十年,然後遇到了媳婦兒,整個人都寫上了饑渴二字。
李諾和秦葛羅二人看似漫不經心,其實耳朵都豎得高高的。
哪怕是孫紹青等人,也是紛紛站了起來,生怕落下一個音節。
如今的脊髓損傷,獨一無二。
他們哪怕不是第一個可以治療這種病種的,隻要成為前十位能單獨開展此類治療的,不知道會有多少醫院搶著要!!
技術為王四個字永遠適用,但你掌握的技術必須可替代性非常低。
如果全國有萬來人都可以取代你,就隻是比少數的同齡人更好一些些,就彆談什麼“稀缺性”技術了。
方子業喟然歎道:“如果真有什麼技巧,我其實樂得偷個懶,我端一杯咖啡,坐計時器麵板下,翹著二郎腿,聽個小曲兒,那小日子多舒服呀……”
方子業真沒藏私!
7級的穿刺術與3級、4級的差距,絕對是降維打擊。
而按照方子業的預計,如果要通過技術完成電極精準穿刺,弱於5級的穿刺水平暫時都彆想了。
5級技術非常稀缺,能把基本功掌握至這種地步的人,無一不是一個專科的大佬。
他們憑借這種技術,不僅可以成為醫院專科之王,更是可以把臨床課題推進得淋漓儘致,根本不缺課題和文章了。
4級的熟練度,就隻是個“高級工人”!
全國掌握這種程度技術的,每個專科至少大幾百甚至大幾千!
唐僿見走“捷徑”無望,便順風順水地把車速接住:“子業,小日子和我們華國的姑娘有啥不同呢?”
在華國,小日子是有獨特代表的。
方子業根本沒想著開車,聞言瞪了唐僿一眼:“唐教授你再穿最後一個試試?”
這個患者,預計要置入四根針刺電極,方子業已經完成了前三個。
唐僿吞了吞口水,繼續車速:“我的太大了,怕塞破它。”
能把自己的技術不夠精細描述成‘自傲’,唐僿也是少有的玲瓏人。
唐僿畢竟是前輩,哪怕占了口頭便宜方子業也隻能讓他:“那唐教授,你要是不想受累的話,我就開始了啊?”
讓唐僿不代表完全不還擊。
一句話直接懟得唐僿不敢再說話,看到此景,秦葛羅等人則竊笑起來。
但孫紹青與胡青元等人則是看向方子業的目光帶著憧憬。
醫生當如此!
唐僿為何不敢回話?是因為方子業長得帥麼?方子業僅僅是懂事?
自然不是。
方子業懂事是早有的事情,可前些年依舊被袁威宏和鄧勇開噴。
然而那已經是幾年前的事情了,如今的唐僿可能比不過袁威宏和鄧勇的“身份”,可其實換上鄧勇和袁威宏到方子業麵前,麵對這句話,也隻有認慫。
不認慫能怎麼辦?
方子業要是下台把位置一讓,你還得規規矩矩地把他請上來。
能人所不會,教你也學不會,那就是祖宗。
固然唐僿帶組可以讓組裡麵的人吃上飯,方子業帶組則是可以讓組裡麵的大部份人都吃得滿口流油。
這就是事實,也是絕對的實力碾壓,不接受任何反駁。
獨一無二四個字,這一刻被演繹得淋漓儘致,可也不是這一次才這麼演。
反而,因為唐僿的緣故,使得眾人之間多了一個潤滑劑,唐僿副教授以身入局,在襯托著年輕人帶組的尷尬氛圍。
方子業的操作結束後,胡青元立刻上前到方子業的身後幫忙解開無菌手術衣的帶子。
方子業則站定原地大概五六秒之後,才不確定地說:“唐老師,其實我倒是想到了一個練習脊髓穿刺術的竅門,可我並不敢確定這麼練的確有效!”
“可這種思路,隻是有可能可以提升脊髓穿刺術的效率和精準度。”
“目前也沒有人走過,是我自己想出來的,你想試一試嗎?”
聞言,唐僿還沒來得及反應,胡青元便趕緊道;“師父,你等一下,我錄下音。”
“方便等會兒做筆記!~”
唐僿看了一眼胡青元,而後才站直了身子,眉角討好:“子業,這有什麼想不想試的,你哪怕是讓我去廁所裡練,說能提升成功率,公共衛生間我都去!”
唐僿在關節外科的江湖地位不低,自己的技術也不差。
隻是看到了方子業如此年少有為,相比之下,他覺得自己現在的成就還是欠了點東西。
誰不想自己更加年少有為些?誰不想自己的技術可以碾壓其他人,成為如今的方子業……
“其實我的想法是啊,就是放一盆水,裡麵再放一些小芝麻,水最好是流水,芝麻最好是流動的。”
“如果你們用穿刺針可以將芝麻串起來,興許有機會可以在老鼠的脊髓穿刺術中,可以非常精準地找到穿刺角度,達到穿刺定位。”
“當然也隻是可能!~”方子業說。
脊髓穿刺術的練習最佳材料當然是脊髓,隻是吧,動物脊髓被打開之後,也就是豬脊骨那樣子,根本找不到有用的參考係。
動物實驗室裡的脊髓損傷兔子模型,胡青元都動手操作過,就是希望可以走出來一條不靠絕對基本功的路子,以探索新的穿刺技法。
可惜,全都失敗了。
他們也問過方子業為什麼,方子業哪裡知道為什麼?
知道就說了,也就提點了出來,大家也就可以成功了。
然而,基本功的4級到5級這一步,實在是卡了太多的人……
而且,方子業並沒有給他們說的就是,也許到了5級,經驗值不太高的話,不說百分之五十失敗,也可能會失敗!
胡青元是會學習的,問:“師父,那您建議用什麼針去練習呢?簡單的穿刺針可以嗎?”
“還是說,普通的縫針更好?”
“畢竟普通的衣服縫針的尖端對比於芝麻粒,麵積比相對更小。”
方子業搖頭:“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沒考慮那麼多。”
“這就是我的一個猜測,用什麼針更好練習,就隻能靠你們自己去探索了,我也不是全知全能的。”
胡青元點頭,又問:“師父,芝麻粒會不會有點硬了?如果是比較小巧的奶茶的添料小珍珠,可不可以了?”
胡青元的問題與揭翰不同,全都是言之有物的,而且不是不可以回答的那種。
方子業道:“我也不知道,我沒練過……”
“反正就先這樣吧,等你們練一段時間後,我們再想辦法優化。”
“當然,胡青元你們自己如果有興趣的話,這會是一個穿刺術操作基本功教學課題的一個小項目。”
“做出來後,也可以發點文章出去。”
胡青元按下了手機停止鍵,忽然一定,語氣駭然道:“完了,忘記錄了。”
“額…”方子業愣了愣,而後道:“那你再錄一遍吧。”
其他人則是用有些佯怒的目光看向胡青元。
胡青元忙破冰,開口道:“師父,我就是開個玩笑,錄了的……”
方子業的表情立刻精彩起來,去置物台取了自己的手機:“你們使勁招呼,不用給我留麵子,留條命,彆缺胳膊少腿就行。”
方子業走了。
胡青元則是看向了向自己走來的‘馮俊峰’、‘孫紹青’幾人,回道:“師兄,師伯,老師,我就是開個玩笑!~”
“你們不能打我,你們要打我了,我以後所有的學習視頻都不給你們分享了……”
“不打也彆摸啊?屁股……”
……
方子業聽著手術室裡的歡樂氛圍,嘴角莞爾。
這團隊的氛圍就很好,有說有笑,有正經有嚴肅。
手術進度順利,大家自然都笑嘻嘻的。
方子業作為帶組的人,首先要作為技術最強者,其次則是領導,把團隊帶好,還有的任務就是把教學搞好。
越往上爬,自以為越輕鬆。
其實,會有越來越多的考慮和顧慮,一點都輕鬆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