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麵對諸神與格瑞特聯手發動的毀天滅地攻勢,特雷姆希爾隻是輕蔑地抬起雙手。祂的動作優雅而從容,仿佛不是在抵禦滅世之擊,而隻是要拂去衣袖上的塵埃。
“徒勞。”
隨著這聲輕歎,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滯。
眾神驚駭地發現,那些足以撕裂星辰的攻擊,竟在距離特雷姆希爾三尺之處詭異靜止。
格瑞特的劍鋒同樣無法寸進,劍尖距離特雷姆希爾的心口僅剩毫厘,卻仿佛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永恒之壁。
特雷姆希爾的手指輕輕一彈,所有攻擊瞬間倒卷而回。黑曜石塔粉碎成沙,藤蔓鎖鏈枯萎凋零,夢境棱鏡全數崩碎,龐大古神被自己的衝勢反震得倒飛出去,撞碎數千裡之外迭起的群山。
在那之中,唯有格瑞特抵抗住了特雷姆希爾的反擊,通過【攝界眼之加護】他能夠預讀未來十秒將要發生的一切動向。
在被震飛的瞬間格瑞特擰轉腰身,他借著反衝之力猛然折返,劍鋒在身後拖曳出一道燃燒的軌跡。
然而,“鏘——!”金鐵交鳴之聲響徹雲霄。
特雷姆希爾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一柄流光溢彩的長劍,完美架住了這記斬擊。在雙劍相抵的瞬間,格瑞特的瞳孔驟然收縮,那竟也是人神劍!
特雷姆希爾手中的人神劍流轉著晨曦般純淨的光輝,劍身晶瑩剔透如初雪鍛造,每一道紋路都閃爍著創世之初的聖潔。這是尚未經曆百年神戰的阿姆希圖斯,劍刃上不染人族之業,加護銘文澄澈得能倒映出星河。
格瑞特的指尖微微發顫。他手中那柄來自未來的同源之劍,此刻正發出宿命般的悲鳴。兩柄利刃在虛空中相抵,形成鮮明到刺眼的對比:
一邊是未經玷汙的聖潔之光
一邊是飽經滄桑的血色鋒芒
一邊銘刻著神賜的祝福
一邊糾纏著人族的業障
“看清了嗎?”特雷姆希爾的聲音仿佛從遙遠時光彼端傳來,“這才是它原本的模樣。”
話音落下,特雷姆希爾手中人神劍光芒大盛,劍身上的加護銘文接連亮起。格瑞特驚覺自己劍刃上的對應銘文正在消退——過去的聖劍,正在抹消未來之刃的存在根基!
格瑞特見狀猛然撤劍後躍,卻在空中突然變招。他故意讓糾纏死氣的鋒刃劃過自己左臂,沾染野獸血液的劍身頓時騰起黑紅色的烈焰。
“那又如何!”
格瑞特神色一凝,迎著聖潔劍光逆勢而上,周圍的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
雙劍再次相撞,這次迸發出的不再是清脆錚鳴,而是時空錯位的撕裂聲。過去與未來的法則激烈對衝,在交戰中心撕開一道又一道綿延千裡的空間裂痕。
“叮叮鐺鐺——!”
格瑞特揮劍持續不斷地發起攻勢,皆被特雷姆希爾揮出同樣的利劍所抵擋。
在這被神力扭曲的時空裡,短短一瞬便已上演千萬次生死交鋒。每一次劍刃與聖光的碰撞,都在野獸殘破的軀體上刻下更深的傷痕——左肩胛骨支離破碎,白森森的骨茬刺穿焦黑的皮肉;右腿肌腱寸寸斷裂,每邁出一步都在虛空中拖曳出猩紅的血珠。
格瑞特的靈魂之火如風中之燭般搖曳,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飛速流逝。劇烈的疼痛讓他的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卻仍死死鎖定著特雷姆希爾神軀上每一絲能量的流動。眼前光明神祇的威能,比起全盛時期的魔王也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已經失敗過一次,這一次絕不能再重蹈覆轍!
就在他準備發起最後一搏時,時空突然在他眼前撕裂。【攝界眼之加護】被動觸發,一幅未來的畫麵強行闖入意識:無數神聖的光芒從背後貫穿他的胸膛,而偷襲者竟是——
“你們?!”
格瑞特猛然抬頭,隻見天際的眾神突然調轉攻勢。諸神的抵抗力不比勇者,隨著特雷姆希爾力量的回歸,祂們的半邊身軀都幾乎已在光芒中溶解,祂們經受痛苦的折磨,卻仍掙紮著將神力對準了他。
“光明神大人!”大地之現神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戰栗,“若我等助您誅殺此獠,可否寬恕方才的冒犯?”
其他神明也紛紛附和,祂們的神軀在無上光芒的照徹下不斷崩解,卻仍卑微地低垂著頭顱。祂們單膝跪倒在地,就像是一群悔過的信徒,攤開雙手將各自所執的神器虔誠奉上。
“這些家夥!”格瑞特的心沉到穀底,他沒想到這些高傲的神明,居然會選擇在此刻倒戈,並卑躬屈膝地試圖祈求得到特雷姆希爾的寬恕。
特雷姆希爾保持著意味深長的沉默,金色的神瞳中流轉著莫測的光芒。而這份沉默,卻在諸神眼中卻成了默許的信號——誤以為這是光明神給予祂們的考驗,需要祂們獻出自己的誠意。
“為了神域的榮光!”冥神率先出手,祂殘缺的右臂化作閃爍寒光的暗鐮,身軀化作魅影瞬間朝向格瑞特絞殺而去。其餘神明見狀紛紛效仿,皆是拚儘最後的神力發動攻勢——所有殺招儘數指向那道孤身奮戰的身影。
格瑞特的獨眼中倒映著鋪天蓋地襲來的神罰,前方是特雷姆希爾毀天滅地的聖光洪流,後方是諸神背信棄義的致命圍剿。染血的嘴角扯出一抹慘笑,他握劍的手因力竭而微微顫抖——
在他以為自己將要在這裡止步時,“轟!!!”
一道偉岸的身影驟然撕開虛空,閃身出現在他的身後。那人披著殘破的披風,布滿傷痕的手臂卻穩如磐石般轉動著長槍,硬生生為格瑞特擋下所有來自後方的攻勢。
那道身影如山嶽般矗立在格瑞特身後,偉岸的軀體緊貼著他的後背,傳來古老而厚重的神性氣息。
——百川之古神·奧列蒙多斯!
“小家夥......”古神的聲音像是千萬條江河同時在耳畔奔湧。
“你身上......有故人的氣息。”
格瑞特正全力抵擋著那如洶湧浪潮般襲來的聖光衝擊,聞聽此言,身形不由微微一滯。不過,他很快便明白過來,對方所指的並非自己,祂是在和這具身體的主人說話。
“埃勒斯塔忒,我曾欠祂一份人情。”祂的聲音低沉而悠遠,似穿越了無儘的時光與虛空。
“而現在,也到償還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