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歸來,再度看到眼前之人,沈浮光心中不由發緊。
她頓了許久,才回禮低聲道:“彆舍大師。”
莫說是彆舍大師,便是小沙彌和春和也聽出沈浮光的聲音發緊,甚至還有些顫抖。
三人皆好奇望向沈浮光,眼中滿是疑惑之色。
後者忙定了定心神,垂首躲開三人視線,尋了個借口:“自從當年十裡亭一彆,已有五年。大師彆來無恙。”
彆舍大師念了一句阿彌陀佛,笑道:“再回京城,已是物是人非。”
“前幾日得知侯爺過世,本該上門祭拜,隻是皇上要籌備大行皇後水陸道場,抽不開身,才未曾登門拜訪。”
沈浮光擺擺手:“無妨。”
“沈小姐進來說話。”
彆舍大師引著沈浮光入院內。
沈浮光打量一圈。
這院子本是彆舍大師還是俗家弟子時所住的地方。
這次回京,他沒有大張旗鼓收拾院子,隻是將堂屋整理出一間,暫時落腳。
彆舍大師與沈浮光入屋內敘話,小沙彌和春和則留在院中。
屋內隻點一支蠟燭。
微風晃過,燭火閃爍,似乎隨時都可能熄滅。
彆舍大師倒是麵無波瀾,添了茶水,坐在沈浮光對麵。
許是沒了旁人,彆舍大師臉上也多出幾分輕鬆的笑意:“沈家妹妹一彆多年,長大了不少。”
沈浮光聲顫:“燕淩哥哥回京怎生住得如此簡單?若是不方便在沈府住,不若我吩咐人將東郊彆苑收拾出來,你去那裡住吧。”
燕淩擺首:“出家人,不在乎住在哪裡。”
“燕淩哥哥是擔心看到彆苑就想起她吧?”
燕淩漠然,僅僅從那張臉上,看不出絲毫情緒的波動。
“幾年前,璐姐兒被五皇子看中,強行納入府中。五皇子為了斷絕她與你的情義,不惜栽贓陷害,將你全家屠戮殆儘。若不是你師父為你削發,以佛門弟子躲過一劫,還不知會是什麼樣子。”
提起當年之事,沈浮光心口還有些許顫動。
燕淩還不知道。
上一世,他雖然遁入佛門,假借佛家弟子為由,與紅塵斷開往來,短短幾年之內,成為名震江湖的得道高僧。
可是,終究是情緣難了。
在得知璐姐兒出事後,他毅然決然回京,與五皇子為敵,最終與璐姐兒二人共赴黃泉。
自然,這是後話。
此刻燕淩神色淡然,似乎沒有什麼起伏。
可沈浮光分明瞧到他搭在右腿上的手輕微攢起,指節青白分明。
半晌,燕淩才念叨著阿彌陀佛,重新定下心神,望向沈浮光:“你傳信讓我得空見你一麵,不會是為了敘舊吧?”
沈浮光默然:“其實今日來叨擾燕淩哥哥,是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沈浮光沒有隱瞞燕淩,將李藏鋒在自己府中的事情和盤托出,順帶著還把李藏鋒被人追殺一事,全部推在五皇子身上。
“燕淩哥哥是知道的,九殿下這些年被放逐出京,如今隻是想要趁著大行皇後亡祭二十年的日子回來祭拜自己的母後,卻被人追殺至此。”
“我今日來,就是想請燕淩哥哥行個方便,於水陸道場第二日送九殿下入內祭拜亡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