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各家女眷全部安頓好,早已經是正午。
水陸道場開場儀典安排在下午,用過午膳,沈浮光在自己屋中歇了片刻,直到外麵傳旨太監請眾人去川寧宮,她才迷迷瞪瞪地醒來。
才出屋,一道高大的身影側身閃過,捉住沈浮光的手腕,直接將她拽進屋內。
沈浮光本就迷迷糊糊,被這一拽,也沒看清腳下門檻,身子向前一撲,往下栽去。
迅速的下墜讓沈浮光下意識尖叫出聲。
就在此時,身影調轉,麵朝上,原本拉著沈浮光的手瞬間探出,護在她後脖頸處。
哢噠——
清脆的聲響從沈浮光腦後傳來。
沈浮光赫然彆過頭,白紗吹起,露出那張化著女妝也難掩英氣的臉。
李藏鋒一雙劍眉微緊,鼻梁向上輕聳,忍不住低聲沉吟,看來剛才那一下怕是摔得不輕。
屋外眾人聽到聲音,春和驚呼,徑直衝上前:“小姐,您沒事吧?”
她身後跟著夏棠還有好幾個宮女。
眼看著幾人轉瞬的功夫已經衝到二人麵前。
沈浮光赫然彆過頭,看向春和,低聲道:“沒事,彆過來。”
她衝春和打了個眼色,微側過頭,用下巴點了點春和身後之人。
春和會意,攔住身後一乾人:“瞧小姐沒什麼事,我去看就是。你們先去忙吧。”
說完,也不等其他人回話,春和同夏棠打了眼色,吩咐夏棠帶其他人先走,自己快步走進殿內。
春和順勢關上門,大步上前,扶起倒在地上的沈浮光。
後者的眼睛始終盯在李藏鋒身上。
她素白的手伸到李藏鋒麵前,低聲詢問:“你怎麼樣?”
李藏鋒半側過頭,白紗垂落,劍眉輕挑幾分,凝視沈浮光遞過來的手。
見他許久沒有反應,沈浮光索性躬下身子,握住李藏鋒的手腕。
她剛想將李藏鋒扶起,卻聽他低沉的呻吟一聲。
沈浮光的手指順著李藏鋒胳膊往肩膀摸動。
她平日裡打拳,偶爾也會傷了身子,故而會一些簡單的外傷診斷。
摸到李藏鋒的胳膊肘處,沈浮光黛眉微緊,低聲道:“怕是有些輕微脫臼。”
沈浮光一手托住李藏鋒的手腕,一手抓住他的大臂,小心望向李藏鋒,聲音帶著幾分緊張:“你忍著點。”
話音才落,還不等李藏鋒回話,隻聽哢噠一聲。
隨即,便見李藏鋒身軀一震,喉嚨滾動,低沉呻吟。
沈浮光眼下的肌肉輕微抽搐,擔憂望著李藏鋒:“脫臼雖然不如骨折嚴重,不過最好好好將養一段時間。”
李藏鋒另一隻手捂住手臂,忍著痛,瞧向沈浮光,微微頷首。
“你也是的,好端端得為什麼忽然衝進來?我一點防備也沒有,我……”沈浮光與李藏鋒對視一眼,心中愧疚,緩慢垂下眼皮,帕子在手指尖上來回攪動,“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本想同你說說今日的事情,沒想到反倒是嚇到你了。”
沈浮光怔愣,初時還有些不大明白李藏鋒所說今日之事指什麼。
愣了半晌,才明白他是說今日入宮時他早有安排一事。
自己原本也是當時情緒不穩,故而有些生氣,不是什麼大事,沒成想他倒是一直掛在心上,還因此受了傷。
沈浮光輕咬紅唇,心中格外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