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浮光半垂著腦袋,發絲順著麵頰滑落。
她右手握帕,手指將帕子頂出幾分,輕輕擦拭麵頰。
眼淚如同珍珠,一滴一滴砸下。
那樣子楚楚可憐,著實令人心疼。
“各位,都是我沈家教導不嚴,出了這樣的事情。既然這單子是我不爭氣的弟弟簽下的,那我們認賬便是。”
沈浮光手持地契上前,對千手微微福了福身子,雙手呈上地契:“隻求各位大哥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安頓了鋪子裡的人,也算是給他們一個交代。”
今日來之前,千手特意交代眾人,這沈家大小姐名聲不好,加上這個旺鋪位置頂好,隻怕他們此番要債之路不會那麼輕鬆。
眾人都做好了要打一場硬仗的準備。
哪裡想到沈浮光居然如此輕而易舉就將地契交了出來。
一時之間,眾人麵麵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身後沈青鬆血紅雙眼,瞪著沈浮光:“沈浮光,那鋪子不能給他們!”
沈浮光猛然彆過頭,銳利的眼刀落在沈青鬆臉上:“你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是你自己欠了賭債,難不成還要賴賬不成?”
聞言,千手緊鎖眉心,怒色掃視沈青鬆。
這家賭坊催債的手段在京城都是出了名的狠辣。
對上千手陰翳的眼神,沈青鬆頓時腦袋一耷,沒了剛才的跋扈之色。
他低下頭,躲開千手的視線,隻敢怒衝衝盯著沈浮光。
後者輕挑眉角,漠然一笑,將地契遞到千手麵前。
對方神色微緩,動作輕緩,接過地契:“沈小姐深明大義,隻可惜遇到這麼一個不爭氣的弟弟。”
“家門不幸。”沈浮光隨意回應,“還有一事不知這位大哥能否答應。”
“你說。”
“這事情說到底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為了維護他的顏麵,也為了保持我沈家的體麵,今日之事各位能否保密不外傳?”
千手隨意擺擺手:“那是自然,沈小姐放心。”
他意有所指地打量沈浮光一圈,語調中多出幾分說不出的古怪:“答應沈小姐的事情,我們一定說到做到。”
沈浮光對上千手意味深長的眼神,總覺心中不適。
她鎮定心神,勉強擠出些許笑容,吩咐春和送千手等人離開。
待到屋中隻剩下沈浮光與沈青鬆二人,後者睚眥欲裂,瞪大雙眼,怒色盯著沈浮光:“你是故意的!是你陷害我,害我輸了鋪子。”
沈浮光麵無波瀾,漠然坐在桌邊,拿起筷子,在桌麵上輕點一下:“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沈青鬆跨步上前,伸手一把打掉沈浮光手中的筷子。
他怒紅雙眼,瞪著沈浮光:“說,你和那個賭坊是什麼關係?”
沈浮光餘光盯著掉落在地的筷子,眼神中厲色逐漸湧動而起。
許久,她才緩緩側過頭,挑眉看向沈青鬆:“你自己賭輸了,還想我替你了結後事。如今又來責問我與那賭坊是什麼關係?沈青鬆,你還真是厚顏無恥啊。”
“分明是你……”
“是我什麼?”沈浮光陡然提高聲音,打斷沈青鬆的話頭,“是我讓你去賭?是我讓你將鋪子當做賭資?還是我當著所有人的麵,一口答應將鋪子交出去?”
沈青鬆語塞。
沈浮光站起身,逼近沈青鬆幾步,與他四目相對。
“沈青鬆,所有事情都是你一人所為。若不是我看在你我姐弟一場的份上出手替你料理,你現在應該跟他們回去。”
“這些人的手段不必我告訴你吧?到時候你要麼少一條胳膊,要麼少一條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