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廳。
沈浮光瞧著桌上的名單,眼中的悅色一點點消散,目光逐漸陰沉。
她原來怎麼沒有發現,那名單中竟然還有熟人呢!
“小姐。”夏棠不知何時進了廳內,正站在沈浮光身後,茫然地望著她。
沈浮光赫然回過神,將名單折好揣進衣袖中:“都備好了?”
“備好了。”夏棠上前,視線始終盯著沈浮光衣袖中的東西,“春和去忙了,要不要奴婢陪您一同出去?”
“不必了,你在府裡盯著,我去去就來。”
沈浮光起身快步而去。
瞧著她離開的背影,夏棠雙眼微眯,眼神中劃過一抹晦澀。
沈浮光換上夏棠準備好的男裝,隻帶鳶兒一人,動身前往賭坊。
天色還早,賭坊尚未開業。
沈浮光吩咐鳶兒在外候著,孤身一人進了賭坊。
裡麵一片寂靜,彌漫著一股悶熱的汗味,還有些許說不出的味道。
她環視一圈,四下無人。
沈浮光心中微緊,略提高聲音:“有人嗎?”
話音剛落,卻聽身後傳來一個幽幽的聲音:“這位公子好準時啊。”
沈浮光嚇了一跳,即刻轉身,本能後退幾步。
她一手捂著心口,雙眼圓睜,瞧向身後的千手。
方才那千手靠在樓梯下的柱子旁邊,整個人都隱入黑暗之中,故而沈浮光並未瞧到他。
兩人對上視線,沈浮光不留痕跡地做了個深呼吸,勉強對千手擠出些許笑意:“聽聞大哥今日去了沈府大勝而歸,我是來恭賀大哥的。”
千手從黑暗中緩步走了出來。
他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沈浮光。
也不知是不是沈浮光的錯覺,總覺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多出了幾分貪婪。
沈浮光下意識攏了攏胸前的衣衫:“昨日你我有言在先,我助你拿下沈青鬆手裡的旺鋪地契,你將那金玉鎖給我。”
“如今既然地契已經到手,那金玉鎖……”
不及沈浮光說完,千手擺擺手:“不著急,公子先坐,我這就吩咐人去取。”
說著,千手轉身來到賭桌旁坐定。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腦後,整個身子窩在椅子裡,視線在沈浮光的身上上上下下,遊走不止。
沈浮光被他盯得心中發緊,暗自提醒自己要小心。
她挪步上前,在距離千手幾步遠的位置尋了把椅子坐定。
兩人麵對麵,視線交彙。
千手忽然勾動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公子可知道我們這些在賭場裡做事的,必須要過的第一關是什麼?”
沈浮光漠然。
千手伸出兩根手指,指尖衝著自己的眼睛比畫了一下:“首要的就是眼力。”
他揚起腦袋,左右晃動幾下,脖子傳來哢嗒哢嗒的響聲。
“不僅要學會看骰子,更要學會看人。”
說話的功夫,千手緩緩站起身,走到沈浮光麵前。
“我這一雙眼睛旁的本事沒有,可看人的本事卻是一絕。”他俯低身子,雙手撐在椅子扶手上,半側過頭,湊到沈浮光耳邊,聲音越發低沉幽幽,“尤其是看女人的本事。”
話音才落,千手忽然探手,一把捏住沈浮光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