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浮光視線盯在那張名單上,眸子裡騰起一陣怒氣。
她攢著帕子的手逐漸捏緊,手背上青筋暴起,掌心裡陣陣冷汗往外冒。
難怪這幾日李秉鐸一直沒有消息,原來是暗中籌謀著如何給沈浮光好看呢。
母親娘家這些年雖然同沈浮光走得沒有那麼密切,可一家人關係融洽,舅父更是將沈浮光當做自己的女兒。
上一世,沈青月母子三人利用沈浮光,以至她最後落得那般下場,沈家無一人替沈浮光申冤。
最後,還是外祖父和舅父散儘家財,想要救沈浮光一命。
上一世的恩情自己還來不及報答,如何能讓李秉鐸再度將外祖父一家拉下水來?
沈浮光越想心中越發不是滋味,怒火混雜著擔憂湧動而起。
半晌不見沈浮光回話,李秉鐸冷嗤:“看來沈小姐是寧可沈家陪葬,也要維護老九。來人啊!”
話音才落,沈浮光赫然彆過頭,看向李秉鐸:“等等。”
李秉鐸唇角一揚:“想通了?是打算交出璐姐兒,還是打算交出老九?”
沈浮光秀眉輕鎖,指尖攪著帕子,掐得掌心裡陣陣生疼。
李秉鐸能在一眾皇子中得到皇上親眼,果真不是等閒之輩。
他今日設局,一舉三得。
用外祖父一家的性命威脅沈浮光,迫使沈浮光要麼交出璐姐兒,要麼交出李藏鋒。
然則,無論沈浮光做出何等選擇,其實都等於變相承認了兩人的下落她都知曉。
假使她此刻答應李秉鐸去尋璐姐兒,難保李秉鐸來日不會用同樣的法子,讓沈浮光交出李藏鋒。
反之亦然。
短短幾秒的功夫,沈浮光將所有的可能性在心中過了一遍。
終於,她揚起眸子,看向李秉鐸,做了幾個深長的呼吸:“殿下,浮光有一問題不知能否詢問。”
李秉鐸大勢在握,壓根不在乎沈浮光拖延一點時間揮揮手:“問。”
“殿下如此大張旗鼓,威逼利誘浮光,難道就不怕浮光一紙狀書告進宮中?屆時,殿下用如此手段對付朝廷貴女,可曾想過皇上會如何嚴懲?”
李秉鐸冷笑:“沈小姐,望春樓一事鬨得這麼大,可你瞧我現在還不是好好地站在這裡?你就該知道,父皇壓根不關心這些事情。隻要我乖乖聽父皇的話,不對父皇生出反心,其他事情……”
未及李秉鐸說完,沈浮光忽然嗤笑出聲:“是嗎?看來是時候讓皇上知道五皇子在京郊大營裡養了多少私兵。”
沈浮光親眼看到李秉鐸嘴角狂抽幾下,眼神頓時冷了下來。
他擰著劍眉,瞬間彆過頭,陰沉沉看向沈浮光:“你說什麼?”
沈浮光不由長舒一口氣,心中高懸的石頭終於穩穩落下。
原本隻是想要賭一把,沒想到賭對了!
她清楚記得,上一世李藏鋒入京之際,曾經在清點京郊大營的器械裝備,卻發現少了許多,後來經過調查發現是被人私下盜走。
據李藏鋒所說,那些器械裝備足夠豢養一府私兵。
當時,三皇子已經掌握宮城禁軍,沒道理還要豢養私兵。
因此當日便有人猜測,這些裝備怕是被李秉鐸拿走養兵。
方才緊急時刻,沈浮光隻能賭上一把。
沒想到,當真是李秉鐸所為!
沈浮光對上李秉鐸陰鷙的眸子,唇角勾動,笑容越發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