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北檸蹙眉,眼眸中含著不解,可在看清沈浮光眼中狡黠之時,便也點了頭。
她聰慧伶俐,還不至於被沈青月以一個腹中未必存在的孩子威脅,之所以答應,定是這般會有更好的結果。
奈何沈青月對此一無所知,隻覺得是自己的長姐怕了自己。
不過,畢竟她已經被沈浮光顛來複去地折騰了許久,不得不長出些許心眼用來應付對方。
“長姐這是答應了?”
“你如今有了身孕,而且還是睿王府的,小心謹慎還來不及,如何感耽擱,若是覺得蔻姨娘能照顧好你,便讓她去吧。”
“不過……”
沈浮光故意拖長了聲音,沈青月記得抓心撓肝,連忙追問:“不過什麼,長姐就彆再賣關子了。”
“不過近來姨娘的嘴巴剛好,又不曾出去過,這兩日我差人去府上稍微給蔻姨娘打扮打扮,免得去了睿王府惹人笑話。”
沈浮光說這話時神色如常。
沈青月看了半天也沒察覺出什麼異樣。將信將疑地點了頭。
“可還有事要說?”沈浮光繼續問,沈青月得了便宜,也不敢繼續賣乖,生怕沈浮光臨陣反悔。
“沒什麼,沒什麼,長姐的好青月都記在心上,往後定會報答長姐。”
“你隻要不繼續給沈家抹黑,便已經算是報償了。”
沈浮光懶得同沈青月繼續廢話,說罷後便拂袖離去。
蘇北檸瞪了她一眼,隨後便也加快了步子追著沈浮光而去。
“就這般輕易放過了她?”
“如今不是同沈青月爭的時候。”沈浮光語氣急切,“韃靼人與京城中有所勾結,若是殿下不清楚此事,恐怕會腹背受敵。”
“你要給殿下傳信?”
蘇北檸驚訝:“難不成這些日子,殿下還給你單獨留過信?”
“嗯。”
蘇北檸驟然笑了:“從邊境傳信甚是麻煩,以往殿下連軍報都不願多寫,如今倒是願意為了你勤勤懇懇地寫信來。”
“蘇姐姐,今日恐怕是沒法同你敘舊了,待事情平了,我再去找你。”
沈浮光如今一門心思在給李藏鋒送信上,麵對蘇北檸時,總是心不在焉。
對方顯然也了解她的心情,輕笑一聲後道:“好,那便不打擾你了。”
沈浮光頷首,隨後火急火燎地去尋了秋燕與鳶兒兩人。
馬車顛簸。
沈浮光趴在鳶兒的背上奮筆疾書。
雖然韃靼人與李秉鐸之間有交易之事僅是自己猜想。
可李秉鐸想要將李藏鋒殺死在邊境,卻已經是板上釘釘。
提前有所準備,總比被李秉鐸打到臉前再後悔來得好。
沈浮光將寫好的紙條放入信封,隨後鄭重其事地交由鳶兒手中。
“早些交到殿下手中。”
馬車停在路邊,鳶兒下車,隱入夜色,一轉眼便沒了身影。
秋燕又問道:“小姐,還有其它吩咐?”
“嗯。”沈浮光深吸口氣,平靜道:“先前蔻姨娘借銀子的那些銀號,你可都有記錄?”
“有。”
“拿著賬本,一家一家地找過去,讓他們後日來府上要賬。”
秋燕捂嘴偷笑道:“小姐,您終於想明白,準備將蔻姨娘那個大麻煩給打發了?”
沈浮光一個眼刀殺過去,秋燕連忙噤聲:“是奴婢多說了。”
“無妨,確實是時候了。”
沈浮光垂下眸子,盯著自己放在膝上的雙手。
一瞬間,她似乎又瞧見了自己斷手斷腳的狼狽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