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藏鋒為她拙劣的謊言遮遮掩掩,從未開口說過心動二字。
如今,倒像是要償還上輩子所欠下的情債一般。
沈浮光踮起腳尖,摟住李藏鋒的脖子,吻上他的薄唇。
李藏鋒寬厚的大掌托住沈浮光的後腦,將她擁得更緊了一些。
直至沈浮光一張小臉通紅,李藏鋒方才不舍地將她放開。
“不許再說氣話,我既答應了讓你做皇後,便絕不會食言,也不會回來為你收屍。”
李藏鋒的手還放在沈浮光腰上,仿佛隻要用力,便能將麵前消瘦的女人揉進自己的身體當中。
他曾經覺得,這輩子未曾見過母親,又被父皇厭棄,世上早就沒有了自己的容身之處。
待查明了過去一切真相,了卻了曾經同那孩子的約定後,便死在某場戰事當中,勉強算得上死得其所。
即便僥幸活著,與風沙鮮血為伴,或許更適合他天生煞星的身份。
可如今抱著沈浮光,李藏鋒卻突然覺得,自己早就已經吃夠了沙子。
他要讓沈浮光做皇後,也要留在溫香軟玉中。
“抱歉,抱歉。”
李藏鋒接連兩聲抱歉,語氣急促,甚至帶些懇求。
從看到他的一瞬起,沈浮光心中的氣便已經消了大半。
從邊境回來,談何容易。
可他仍舊回來了。
“怎麼突然回來了,邊境的情況如何了?”
“將韃靼人的糧草燒了個乾乾淨淨,短時間內不會再犯,若是他們還想再打,便隻能問李秉鐸借糧,屆時,他會露出狐狸尾巴的。”
李藏鋒頓了頓,又補充道:“戰報還未送來,我仍舊是擅自回京。”
沈浮光從李藏鋒的懷中鑽了出來。
他如今的模樣,確實稱得上狼狽二字。
身上的衣裳已經臟了,原先一絲不苟的發,也早就被風吹亂,毫無形象地掛在腦袋上。
倒真像是風塵仆仆了一路。
沈浮光好笑道:“何時回的京城?”
“一炷香之前,我趕了五天的路,眼睛都不敢閉,馬累壞了三匹,進城後馬不停蹄便來找你了,結果剛進屋,就聽到你要嫁給李秉鐸,可差點將我氣死過去。”
李藏鋒半真半假地說著,眼底的烏青卻顯得他所言不似作假。
無論真假。
至少,他確實日夜兼程。
沈浮光抬手摸上李藏鋒的臉,眼底的心疼半點藏不住。
“先去沐浴吧,待你休息好了,我們慢慢說。”
“有些話不能在心裡憋著,現在就必須說出來。”李藏鋒握住沈浮光的手,“我不是故意事事瞞著你的,你有什麼不痛快,現在便全都同我說了。”
“打也好,罵也罷,現在將氣出了,我們再說接下來的事情。”
他不這般說,沈浮光倒並不覺得心中委屈。
可安慰的話,往往能在一瞬之間敲碎所有的防禦。
沈浮光的眼淚順著臉頰撲朔落下,砸在了李藏鋒的身上。
粉拳落在李藏鋒的胸前,沈浮光哭著開口:“為何事事都瞞著我,你究竟將我當做了什麼?”
“我掌著侯府的命數同你涉險,你為何不肯同我坦誠相待?”
沈浮光心頭的委屈憋了太久。
弟妹之事,春和之事,這些李藏鋒不在的日子中,她一人努力支撐的所有事。
似乎都在此刻有了一個可供宣泄的出口。(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