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加沙此時此刻,卻搖了搖頭,沈浮光一時之間,有一些緊張,以為他是看出來了什麼,沒有想到他接下來卻說:“我先把你的傷口包紮好,而且現在天色已晚,明日我再帶你去。”
沈浮光聽他這麼說,心裡麵不知怎的,竟然真的升騰起來一些愧疚的感覺。
“好。”沈浮光答應下來,就看著塔加沙非常認真地包紮傷口。
到最後應該打結的時候,他卻一時之間有一些不太好意思,“其實從小受傷,阿娘並沒有給我包紮過幾次,所以,我不太會打結。”
他說完之後,就有一些手忙腳亂的打結,但確實是打出來的結,有些醜。
沈浮光輕輕地笑出了聲,但是表情卻並沒有分毫怪罪的樣子。
“你原來不會打結,那我教你。”沈浮光一邊說著,一邊就想把剛剛包紮好的傷口重新解開。
塔加沙一把壓住了她的手,“好不容易已經包紮好了,你可不要讓自己再受傷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直接把自己頭上的綁帶拆了下來遞給沈浮光,“用這個吧,姐姐。”
沈浮光看著他散開的頭發,心裡麵確實有一些百感交集。
她其實不知道狄戎究竟有沒有束冠禮,但是,塔加沙一定是沒有人給他束冠的,甚至是頭發都是非常隨意的散著。
“我看你耳邊編了一根小辮,是有什麼說法嗎?”沈浮光伸出手去摸了一下,輕聲問道。
塔加沙笑了笑,“其實我們狄戎對這些都沒有什麼說法的,這根小辮子是我阿娘給我紮的。”
“她說本來應該紮在腦後,當做長生辮,可是,那根辮子還沒有養起來,就直接被彆人剪掉了。”
塔加沙表情看起來有一些失落,“我其實直到那一次,才是第一次見到阿娘發那麼大的火。”
“她說,長生辮剪了,我就不長生了,而且還是沒有長成的長生辮,我會因為這個人將我的辮子直接剪掉而不幸,甚至早夭。”
塔加沙聲音輕輕的說著,目光非常認真的看著沈浮光打結。
她正在動作的手微微一動,抬起頭來捏了一下他的辮子,“沒關係,這一根不是長長了嗎?”
沈浮光猶豫許久之後,還是說道,“你娘,希望你長命百歲。”
她說完之後,甚至都不敢直視塔加沙的眼睛。
無論塔加沙的母親,最終是希望塔加沙長命百歲,還是健康無憂,她現在所做的一切肯定是都與他母親心中所願相悖。
她神情有一些暗淡,心裡那些歉疚立刻又被自己心中所願衝淡。
塔加沙隻要活著,戰爭就會無止無休,即便是她清楚,自己這麼做對不起塔加沙,可是隻要對得起百姓就夠了。
“是啊,曾經有中原人跟我說過,阿娘用紅繩綁住我的頭發,也是在綁住我的命。”塔加沙摸了摸自己辮子上墜著的紅色瑪瑙珠,“這個瑪瑙珠也是阿娘特地給我綁的。”
沈浮光其實並不知道這些習俗都意味著什麼,可是就從這一點一滴的來看,塔加沙的母親一定是心中愛著他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才好,隻是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