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靴底剛剛觸及通道地麵,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順著腳踝攀附而上,仿佛有無數冰冷的指尖在皮膚上輕輕劃過。
這寒意並非來自溫度,而是某種更為深邃的東西——
像是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凝視,帶著不為人知的惡意和窺探,又像是萬千亡魂在耳畔低語,訴說著他們生前的遺憾和痛苦。
林默不禁打了個寒顫,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在空氣中凝結成白色的霧氣,而四周的寂靜更是加重了這種陰森的氛圍。
通道沒有光源,卻詭異地浮動著幽藍色的光暈,就像是空氣本身在散發著微光。
這幽藍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顯得格外詭異,並不明亮,卻足以讓林默辨認出通道的輪廓。
光暈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好似有無形的生物在牆壁上跳舞,營造出一種超現實的恐怖景象。
青銅星火在林默的胸口微微跳動,散發出一種神秘的光芒。
這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引人注目,發出沉悶的嗡鳴聲,如同遠古的警鐘般震蕩著林默的神經。
"風語者回廊……"林默低聲呢喃。
聲音在狹長而幽深的通道中回蕩,與青銅星火的嗡鳴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和聲。
他的指尖輕輕撫過牆壁,觸感冰涼而滑膩,宛如觸摸到某種生物的鱗片。
他知道,這絕非普通的通道。
這通道中彌漫著一種神秘而危險的氣息,隱藏著無數未知的危機。
吞星之主將他引至此地,必然布下了致命殺機。
林默心中明白,這不僅僅是一場簡單的探險,而是一場生死較量。
但更讓林默警惕的是——這裡的氣息,竟與天罡祭壇有幾分相似。
"莫非……"林默心中閃過一個念頭。
思緒未落,異變陡生!
一步踏出,天地驟變!
原本狹窄的通道突然變得開闊,兩側牆壁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無數棱鏡組成的迷宮。
這些棱鏡高聳入雲,每一麵鏡麵都光滑如冰,折射著令人眩暈的幽光。
光線在這些棱鏡之間來回反射,形成了一幅令人眼花繚亂的景象。
更可怕的是,鏡中映照的並非林默此刻的身影,而是——
他靈魂深處最痛苦的記憶。
第一麵鏡:血火中的繈褓。
嬰兒啼哭聲刺破耳膜,那是一種絕望而無助的呼喚。
林默看見年幼的自己被遺棄在燃燒的廢墟中,四周是熊熊烈火和崩塌的建築。
一雙染血的手將他推向遠方,那是他從未見過的父母,他們的麵容在火光中模糊不清,唯有那句"活下去"如刀刻斧鑿般刻在他的心上。
林默能感受到那雙手的顫抖,那是對生命的渴望和對未來的無奈。
廢墟中,嬰兒的哭聲漸漸被火焰吞噬,而林默的心中,那股求生的意誌卻如火種般燃燒不息。
第二麵鏡:凋零的月光。
十多位女子在雪地中轉身,她們的麵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
"等我回來"的承諾隨風而散,從此後,林默未曾見過她們。
月光下,她們的身影逐漸模糊,直至消失在無儘的黑暗中。
林默的心中充滿了無儘的思念和悔恨,他多麼希望能夠再次見到她們,哪怕是短暫的一瞬。
然而,時間的流逝帶走了太多,留下的隻有無儘的虛空和回憶。
第三麵鏡:無助的守望。
他一直在等待中尋找,諸天萬界,終界,大千世界,上界。
林默的足跡遍布了無數的天地,然而,三位師姐始終杳無音信。
他記得她們的笑容,記得他們一起度過的每一個日日夜夜。
然而,無論他如何努力,始終無法找到她們的蹤跡。
"夠了!"林默暴喝,青銅星火轟然爆發。
但鏡麵中的畫麵仍在繼續——
第四麵鏡:無儘的輪回。
他看見自己在不同時空重複著相似的悲劇:拯救與失去,信任與背叛,每一次選擇都導向更深的絕望。
鏡中的他最終跪倒在地,雙目流下血淚:"為什麼……永遠救不了想救的人?"
鏡麵深處傳來絮語,千萬個聲音重疊交織:"你隻是命運的提線木偶……"
林默仿佛聽見了無數個自己的回音,在無儘的虛空中回蕩,每一個字都像是冰冷的刀刃,割裂著他的靈魂。
"所有努力都是徒勞……"
林默開始懷疑,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真的有任何意義。
"孤獨才是你永恒的歸宿……"
林默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感,好像整個宇宙中隻有他一人在掙紮,而其他所有生命都與他無關。
黑色的絲線仿佛擁有自己的意誌,從鏡麵的深處緩緩滲出,它們如同有生命的觸手一般,悄無聲息地纏繞在林默的周身。
這些絲線一根根細如發絲,卻蘊含著令人不寒而栗的力量。
它們在林默的皮膚上輕輕一觸,便如同毒蛇般迅速鑽入他的體內,將他最珍貴的記憶轉化為一種無形的劇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