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身體靜靜地躺在那片荒蕪的土地上,四周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氣息。
他的衣衫被黏稠的血液浸透,那血液彙聚成一汪暗紅色的水窪,映照著天空中陰沉的雲彩。
林默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像是在與死神進行一場無聲的較量,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艱難地在破碎的肺葉間交換著空氣。
右臂以一種詭異而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膚,暴露在空氣中。
而林默的左腿,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
那是被無常宗主最後一擊震碎的經脈,那股力量強大到足以摧毀一個武者的根基。
然而,最嚴重的傷勢卻隱藏在林默的體內。
丹田中的創生之樹正在瘋狂搖曳,七片金葉中的三片已經出現了裂痕,透露出一種即將破碎的脆弱。
強行吞噬聖域八重強者的反噬,遠超林默的想象。
那些狂暴的能量在他的經脈中橫衝直撞,像千萬把燒紅的鋼刀在體內攪動,每一次衝擊都讓他痛不欲生。
“噠、噠、噠——”
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踩在碎石上的聲音格外清晰。
“宗主!宗主大人!”尖銳的驚叫聲刺破寂靜,隨後是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林默能想象到那些無常宗弟子看到乾癟屍體時的表情,恐懼、震驚、不可置信...
這些情緒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比鮮血還要甜美。
“那...那是宗主的本命魂牌!”突然有人顫抖著喊道,“碎了!完全碎了!”
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後,有人發現了插在地上的葬淵劍。
劍身上的灰白眼珠半闔著,黑色紋路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是那小子的劍!”一個尖叫聲響起,”他肯定沒跑遠!”
“搜!把這片廢墟翻過來也要找到他!”
林默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能感覺到至少有三十人圍了過來,其中三個是洞天巔峰的長老,其餘也都是真魂境以上的精銳。
若是平時,這樣的陣容連讓他正眼看的資格都沒有。
但現在,更沒有資格!
創生之樹在瘋狂的吸收無常宗主的力量,林默則一動不動。
就在這時,一隻靴子重重地踩在林默身邊的血泊中,濺起的血滴落在他的臉頰上,溫熱黏膩。
終於有人發現了他!
“在這……”聲音戛然而止。
林默的右手如毒蛇般竄出,五指成爪直接貫穿了來人的胸膛。
動作快得不可思議,指尖觸碰到跳動的心臟時,創生之樹的根須已經順著血管蔓延開來。
那名弟子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變成了一具空洞的皮囊。
“在這裡!”林默緩緩坐起身,沾滿鮮血的臉上露出森白的牙齒。
此時的他,瞳孔已經完全變成了金色,細看之下能看到其中流轉的葉脈紋路。
場麵瞬間大亂。
“結陣!快結...啊!”一名長老的喊聲變成了慘叫。
葬淵劍不知何時已經回到了林默手中,灰白眼珠興奮地轉動著,劍尖從那長老的後心透出,帶出一蓬血花。
接下來的殺戮如同行雲流水。
林默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揮劍都帶起一簇血泉。
動作看似緩慢,卻總能先一步截斷敵人的退路。
不僅如此,劍勢也並不華麗,但每一擊都精準地切斷要害。
這不是戰鬥,而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怪...怪物啊!”一名弟子崩潰地跪倒在地,褲襠已經濕透。
他眼睜睜看著三位長老被那柄黑劍吸成乾屍,看著同門的頭顱像熟透的果實般一個個墜落。
林默站在血泊中央,輕輕甩去劍身上的血珠。
與此同時,他的傷勢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破碎的骨骼重新接續,撕裂的肌肉纖維蠕動著合攏。
創生之樹正在瘋狂運轉,將吞噬來的能量轉化為最純粹的生命力。
聖域境三重!
“饒...饒命...”最後一名弟子癱軟在地,涕淚橫流。
林默低頭看著他,金色的瞳孔中沒有一絲波動。
葬淵劍輕輕劃過,世界重歸寂靜。
隻此,無常宗徹底滅絕!
林默看都不看一眼,邁步前行。……
三日後,巡天司總壇。
正在修煉的慕清明,突然眉頭一皺。
作為聖域八重的強者,她對一切波動都異常敏感。
此刻殿外的氣息...熟悉又陌生。
“司主。”平靜的聲音在殿門外響起。
慕清明嬌軀一震,緩緩抬頭,看到林默出現在眼前。
陽光從他背後照射進來,在地麵上投下一道修長的影子。
最讓慕清明震驚的不是林默還活著,而是他身上那種內斂到極致的壓迫感。
就像一柄收入鞘中的絕世凶劍,明明沒有顯露鋒芒,卻讓人本能地感到危險。
更可怕的是,慕清明竟然看不透他的修為!
“你...”慕清明的聲音有些乾澀,“突破聖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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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沒有回答,隻是將一枚染血的玉簡放在案幾上。
玉簡表麵還沾著些許碎肉,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味。
慕清明神識一掃,臉色驟變。
玉簡中記錄的畫麵太過震撼!
無常宗主乾癟的屍體倒在地上,無常宗總壇的建築群全部化為廢墟,數萬弟子的屍體堆積如山……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所有死者都保持著臨死前驚恐的表情,就像看到了什麼極端恐怖的東西。
“你一個人?”慕清明不自覺地提高了音量,驚詫莫名。
以她的見識,此刻也徹徹底底的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