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踏碎虛空時，方圓百裡的空間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的每一步落下，腳下都會綻開蛛網般的空間裂縫，轉瞬間橫跨三千裡山河。
當他淩空而立俯瞰山穀時，濃稠的血腥味衝天而起，將雲層都染成暗紅色。
整座山穀就像被浸泡在血池中，七十二具屍體保持著跪拜姿勢圍成環形。
他們的天靈蓋都被利器貫穿，流出的鮮血在地麵勾勒出繁複的陣紋，此刻仍在詭異地蠕動。
中央祭壇上，白衣人單膝跪地的身影格外刺目。
三柄青銅長劍貫穿胸口，劍柄處纏繞的鎖鏈深深勒入皮肉，將他釘成一副活體祭品。
“太...虛...”白衣人突然抬頭，乾裂的嘴唇開合間噴出血沫。
林默這才發現他雙眼已被剜去，空洞的眼窩裡跳動著青色火焰。
“他們...搶走了...”
話音戛然而止。
三柄青銅劍突然發出龍吟般的震顫，劍身銘刻的符文次第亮起，青光如毒蛇般順著血管爬滿白衣人全身。
林默瞳孔驟縮。
白衣人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塌陷，血肉精華被青銅劍瘋狂吞噬，裸露的骨骼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咒文。
不過三次呼吸，活生生的人就化作一具跪伏的乾屍，最後連骨骼都碎成齏粉，唯餘三柄滴血不染的青銅劍插在祭壇上，發出嗜血的嗡鳴。
“抽魂煉魄！”林默眼中寒芒閃爍。
這是極為陰毒的鎮魂劍術，不僅要煉化肉身，連魂魄都要永世禁錮在劍中受苦。
葉塵踉蹌著追來時，靴底立刻被血泥浸透。
他看到環形排列的屍體突然雙腿發軟。
那些古族修士雖然死去多時，麵容卻保持著極度驚恐的表情，好像在臨終前見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東西。
更詭異的是，所有屍體都保持著雙手結印的姿勢，指尖深深插入自己的丹田。
“這些都是...”葉塵得牙齒咬的咯咯作響。
“古族遺民。”林默冷聲道，靴底碾碎了一枚染血的玉簡殘片。
彎腰從骨灰堆裡拈起半塊完好的玉簡，神識掃過的瞬間，無數畫麵在識海中炸開。
白衣人手持血色晶石站在祭壇中央，七十二名古族修士同時割破手腕。
他們的鮮血化作血線升空，在月光下交織成古老圖騰。
就在晶石開始泛光的刹那，天穹突然裂開，數以千計的青銅劍如暴雨傾瀉...
玉簡“哢”地裂開最後一道縫隙。
林默看到三位白袍老者腳踏劍陣降臨，他們袖中飛出的不是尋常飛劍，而是三柄纏繞著鎖魂鏈的青銅古劍。
劍陣成型的瞬間，空間都被切割成碎片，七十二名古族修士甚至來不及慘叫，就被劍氣絞成血霧。
林默麵沉如水。
太虛仙門竟動用此等級彆的劍陣來屠殺這些最高不過元嬰期的古族修士，簡直就像用仙器碾死螻蟻。
“前輩，那邊還有活口！”葉塵急聲道。
話音未落，祭壇邊緣的屍堆突然顫動。
林默瞬移過去，看到一名古族修士正用森森指骨扒開同伴的屍體。
他的下半身早已消失，裸露的脊柱拖著破碎的內臟，在血泊中爬出觸目驚心的軌跡。
林默並指按在修士眉心，一縷精純靈氣渡入。
修士潰散的瞳孔突然收縮，殘缺的右手猛地扣住林默手腕，力道大得能捏碎精鐵：“太虛...玄機...帶著...鎮派...仙器...”
每說一個字就有內臟碎片從嘴角溢出，“祖血...晶石...被...搶走...必須...”
修士的身體突然劇烈抽搐。
林默暴退的瞬間，看到他皮膚下浮現出蛛網般的青光，緊接著無數劍氣從毛孔迸射而出。
“轟”的一聲巨響，修士的身體像裝滿火藥的皮囊般炸開，肆虐的劍氣將方圓百丈的地麵削低三尺，連祭壇青銅磚都被絞成粉末。
葉塵從碎石堆裡爬出來，臉上全是細密的血痕：“太虛劍種！”
“他們竟在活人體內種下劍氣！”
這種陰毒秘術會將劍氣植入修士丹田，一旦試圖說出機密就會引爆，連搜魂術都無從施展。
林默抹去臉上血跡，眼中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他終於明白九劫劍宗為何要不惜代價困住自己。
三大仙門早就暗中勾結，趁他被牽製時突襲古族祭壇。
那些老怪物真正懼怕的，是古族喚醒的祖血之力！
“你可知太虛仙門的老巢？”林默問道，語氣冰冷而肅殺。
葉塵重重點頭，“太虛山！”
“走。"林默毫不猶豫。
“前輩三思！”葉塵急得聲音都變了調，“太虛仙門有周天星鬥大陣守護，山門內藏著九口上古劍池，更彆說還有三位渡劫老祖...”
林默冷哼一聲，一道金紅相間的血線激射而出。
血液在空中自行勾勒，轉瞬間繪成七十二道血色符籙。
符籙成型的刹那，整座山穀突然地動山搖，那些跪伏的古族屍體同時睜開沒有眼白的漆黑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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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們怕祖血...”林默嘴角揚起殘忍的弧度，“那就讓他們見識真正的禁忌。”
七十二具屍體機械地轉動脖頸，黑洞洞的眼眶齊刷刷望向林默。
他們腐爛的聲帶振動著，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共鳴：“弑...仙...”
隨著這聲嘶吼，所有屍體天靈蓋突然裂開，粘稠的黑血噴湧而出，在空中凝聚成遮天蔽日的血雲。
葉塵雙腿發軟地後退兩步。
這是古籍記載的“血屍引路”，傳說唯有禁忌血脈才能喚醒的複仇秘術。
那些黑血每一滴都蘊含著古族修士臨死前的怨念，此刻儘數化作最惡毒的詛咒。
“去吧。”林默輕聲道，指尖劃過一道血色弧光，“讓太虛仙門知道，什麼叫血債血償。”
屍體同時仰天長嘯，腐爛的肉身在黑血包裹中扭曲變形，最終化作七十二道血色流星衝天而起。
它們拖曳著長達千丈的血色尾焰，將途經的雲層都腐蝕出駭人的空洞，方向正是三萬裡外的太虛仙門！
林默撕開虛空的動作優雅得像在展開一幅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