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裂縫在漫天飛雪中緩緩閉合,發出如同玻璃碎裂的清脆聲響。
那道裂縫邊緣還殘留著上一個世界的火焰餘溫,卻在接觸這片冰雪的瞬間凝結成細小的冰棱,叮叮當當地墜落在地。
刺骨的寒意像無數細針般刺入林默的每一個毛孔。
林默呼出的白氣在離開嘴唇的刹那便凝結成冰晶,簌簌落下。
眼前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雪原,積雪深及膝蓋,每走一步都像是穿過凝固的時間。
天空呈現詭異的青灰色,沒有太陽,卻有一種冷光均勻地灑落,將整個世界籠罩在一種不真實的靜謐中。
“好冷...”
雲無月在林默懷中發抖,睫毛上已經結了一層薄霜。
左眼中赤紅符文劇烈閃爍,如同被困的野獸,與周遭的極寒環境產生強烈排斥。
她呼出的每一口氣都帶著細微的火星,但轉瞬就被凍結,化作點點紅芒消散在空氣中。
林默立刻撐開創生之樹的防護,暗金色的光罩從掌心擴散,將兩人包裹其中。
然而就連創生之樹的根須在這裡也變得遲緩,像是被凍僵的蛇,伸展速度不足平時一半。
那些根須表麵覆蓋著一層薄冰,每移動一寸都會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這個世界...在抗拒生命。”林默皺眉觀察四周,聲音在這個寂靜的世界裡顯得異常清晰。
雪原上看不到任何活物,甚至連風都是靜止的。
唯一的活動就是那些不斷從天空飄落的雪花,每一片都完美無瑕,六角形的冰晶結構在冷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如同精心雕琢的藝術品。
林默伸手接住一片,卻發現落在掌心後並不融化,而是保持著完整的形態。
雲無月掙紮著站直身體,金色左眼中的赤紅符文忽明忽暗:“我感覺到...它在這裡...比暴怒更...冷漠...”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話音剛落,遠處的一座冰山突然崩塌。
那崩塌毫無預兆,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就像一場默劇。
無數冰晶飛濺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個透明的人形。
這個人形沒有五官,全身由純淨的冰晶構成,在冷光下折射出令人眩暈的七彩光芒。
它的動作優雅而緩慢,好像每一個舉動都要經過深思熟慮。
“外域之人。”冰晶人的聲音不帶有任何情感波動,就像兩塊冰相互摩擦發出的聲響。
說話間,手掌抬起,指向雲無月,那手指細長完美,如同冰雕大師的傑作:“守護一族的人...你不該來此。”
林默上前一步,擋在雲無月身前,靴子陷入積雪發出咯吱聲:“又一個被洗腦的?”
冰晶人沒有回答,隻是輕輕揮了揮手。
刹那間,林默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不是身體上的寒冷,而是一種直達靈魂的冰冷。
他的思維開始變慢,像是被凍住的齒輪,情感逐漸麻木,甚至連創生之樹的聯係都在減弱。
甚至,林默感覺正在忘記為什麼要戰鬥,為什麼要保護身後的人。
“林默!”
雲無月的驚呼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林默勉強轉頭,看到她的左眼正流下金色的血,那些血液落在地上,竟然融化了周圍的積雪,發出嘶嘶的聲響。
那些融化的雪水又迅速凍結,形成一朵朵金色的冰花。
“情感...是弱點。”冰晶人的聲音毫無波瀾,“重塑...大世界將重歸冰點...再無痛苦...”
它的每個字都像是一塊冰落入林默心中,加重那種靈魂凍結的感覺。
林默咬破舌尖,劇痛讓他暫時擺脫了那種思維凍結的狀態。
鮮血的味道在口中擴散,帶著鐵鏽味的溫熱。
林默猛地催動創生之樹,樹乾上的火焰紋路亮起。
來自火焰世界的“暴怒”之力!
那些紋路如同血管般在樹皮下跳動,散發出暗紅色的光芒。
“轟!”
暗金色的根須表麵突然燃起赤紅火焰,周圍的溫度驟然升高。
積雪開始融化,形成一圈不斷擴大的水窪。
冰晶人第一次有了反應,後退半步,透明的手臂上出現了一絲水痕,就像完美的冰雕開始融化。
“暴怒...不應該在這裡...”它的聲音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那完美的冰晶麵容上浮現出類似困惑的紋路。
林默不給它調整的機會,燃燒的根須如長矛般刺出,在空中劃出赤紅的軌跡。
冰晶人雙手交叉,身前立刻凝結出數道冰牆。
那些冰牆並非簡單的屏障,而是由無數細小的冰晶組成,每一片都精確地折射和分散火焰的熱量。
火焰根須刺入冰牆,速度明顯減慢,但仍在頑強前進,發出滋滋的聲響。
“雲無月!現在!”林默大喝,聲音在空曠的雪原上回蕩。
雲無月心領神會,強忍左眼的劇痛,將一滴金血彈向冰晶人。
這滴血在空中劃出一道金色軌跡,如同流星般劃過雪原,精準地落在冰晶人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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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滴血中蘊含著來自“暴怒”的力量,在離開她身體的瞬間就燃起了細小的火苗。
“嗤——”
如同燒紅的鐵塊落入雪堆,冰晶人胸口瞬間被腐蝕出一個大洞。
那個洞邊緣不規則,像是被某種酸性物質侵蝕。
冰晶人低頭看著自己的傷口,第一次表現出類似驚訝的情緒。
胸口的洞沒有愈合,反而在緩慢擴大,邊緣處不斷有冰晶化為水滴落。
“守護一族守的血...能傷我?”冰晶人的聲音不再平穩,而是帶著某種林默從未在它身上聽到過的情緒——困惑。
林默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所有根須同時發力,突破冰牆防禦,將冰晶人牢牢纏住。
赤紅火焰順著根須蔓延,開始焚燒這具冰晶軀體。
火焰中,“暴怒”的力量在咆哮,渴望著將這個冰冷的存在徹底摧毀。
“沒用的...”冰晶人平靜地說,儘管它的身體正在被焚燒,“在這冰雪世界...我即永恒...”
果然,儘管被火焰焚燒,冰晶人的身體卻在不斷再生。
那些融化的部分很快就被新的冰晶填補,隻是再生的速度明顯慢於被焚燒的速度。
更可怕的是,那些火焰正在逐漸熄滅。
這個世界的極寒法則在壓製“暴怒”之力。
林默眉頭緊鎖。
他感覺到創生之樹正在被兩種極端力量拉扯。
一邊是來自火焰世界的“暴怒”,一邊是冰雪世界的“冷漠”。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創生之樹很可能會因為力量衝突而受損。
就在這時,雲無月突然跪倒在地,雙手抱頭發出痛苦的呻吟。
左眼不斷在金紅之間切換,兩種相克的力量在她體內廝殺。
不僅如此,雲無月的皮膚時而泛紅如同被灼燒,時而蒼白如死灰,身體劇烈顫抖著,像是承受著難以想象的痛苦。
“該死!”林默分出一部分根須護住雲無月,那些根須在她周圍形成一個保護罩,卻因此減弱了對冰晶人的壓製。
冰晶人趁機掙脫束縛,懸浮到半空中,雙臂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