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像是被凍結的琥珀，青銅巨手撕裂維度屏障時發出的聲響如同萬載寒冰破碎。
那隻布滿古老符文的巨手每前進一寸，周圍的時空就多出一道蛛網般的裂痕。
暗金色的指尖距離林默的腳踝僅剩三寸距離時，他聞到了指尖散發出的腐朽氣息，那是跨越無數紀元沉澱的死亡味道。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那盞孤燈突然迸發出刺破永恒黑暗的光芒。
燈焰中初代之女的殘影緩緩浮現，那雙好似蘊含星河的眸子此刻充滿決絕。
當她的雙手在胸前合十時，林默聽到了一聲來自遠古的歎息。
“哢嚓——”
青銅鑰匙應聲碎裂的聲音清脆得令人心顫。
十二道流光如同掙脫牢籠的星火，在林默周身交織成一張璀璨的星網。
每一道流光中都沉浮著晦澀難明的道紋，旋轉時發出的嗡鳴聲竟與林默體內初火本源的脈動產生共鳴。
“快走！”初代之女的聲音在肆虐的維度風暴中支離破碎，望向虛空深處的眼神充滿驚懼，“它們要醒了......”
林默感到腳下的時空突然塌陷，十二道流光墜落地麵，化作一座由星光編織的微型星橋。
橋麵由無數細小的星辰碎片拚接而成，每一步踏上去都會激起漣漪般的星輝。
當他邁出第一步時，身後傳來甲胄人歇斯底裡的嘶吼，那聲音裡混雜著憤怒與某種詭異的期待：“你逃不掉的！每個時空都有我們的......”
話音未落，整座青銅殿開始崩塌。
那些雕刻著遠古圖騰的銅柱如同被無形巨手揉捏的泥塑，在扭曲變形中化為齏粉。
巨大的殿頂碎片墜向無底黑暗時，林默看到碎片背麵爬滿了暗金色的血管狀紋路。
這座宮殿竟然是活物！
星橋延伸的速度越來越快，橋身與虛空摩擦產生的火花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絢麗的尾跡。
前方，由十一盞古燈組成的封鎖網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每盞燈都呈現出不同的形態。
有的形如垂淚美人，有的狀若猙獰獸首，最中央那盞甚至是一顆仍在跳動的心臟模樣。
當星橋穿透第一盞古燈時，林默聽到了一聲嬰兒的啼哭。
燈焰中浮現的畫麵讓他渾身發冷，那是一個與他相貌相似的嬰孩，正被十二個模糊人影圍著舉行某種儀式。
第二盞燈中傳來金鐵交鳴之聲，他看到自己手持斷劍站在屍山血海之上......
“這些都是......”林默的喉嚨發緊。
“因果的碎片。”初代之女的殘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肩頭，聲音輕得如同風吟，“彆看，會汙染神魂。”
隨著星橋不斷深入，橋麵上的裂痕越來越多。
當第九道裂痕出現時，林默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心悸。
他猛然抬頭，發現星橋的儘頭並非預期中的那盞孤燈，而是一顆足有山嶽大小的青銅心臟！
心臟表麵覆蓋著暗金色的鱗片，隨著緩慢而有力的跳動，開合間噴吐出帶著硫磺味的黑霧。
“幻象？”林默目光一閃，掌心的歸墟之握印記燙得幾乎要烙進骨髓。
他注意到心臟跳動的頻率竟與自己脈搏完全同步，這個發現讓他後背沁出冷汗。
像是回應林默的疑惑，星橋突然開始扭曲變形。
原本璀璨的橋麵木板如同被無形之手翻卷，露出下方森然的白骨結構。
兩側扶手扭曲生長，化作纏繞暗金鎖鏈的人類脊柱。
更可怕的是，那些鎖鏈上掛滿了縮小版的青銅燈盞，每盞燈裡都囚禁著一個痛苦掙紮的靈魂。
前方那顆青銅心臟表麵的九片鱗甲突然翻轉，露出九隻布滿血絲的眼球。
每隻眼睛的瞳孔都是不同的形狀。
三角形、十字形、甚至還有齒輪狀。
當林默與這些眼睛對視時，每個瞳孔中都映照出他被不同古燈吞噬的恐怖場景。
有的燈焰將他燒成焦炭，有的燈嘴將他吸入燈腹，最右側那盞獸首燈甚至正在咀嚼他的殘肢......
初代之女的殘影突然從燈焰中跌出。
此刻她的身形比任何時候都要凝實，蒼白的臉上甚至浮現出血色。
但她胸口那個貫穿傷卻更加觸目驚心，傷口邊緣不斷剝落著星光般的碎屑，深處湧出的不是鮮血，而是純淨的蒼青火苗。
“不是幻象......”她冰涼的手指抓住林默手腕的力度大得驚人，聲音裡帶著林默從未聽過的恐懼，“是燈塚核心......”
九隻血眼同時眨動的瞬間，虛空被撕裂出九道醜陋的傷口。
汙濁的血虹如同來自地獄的標槍，裹挾著令人作嘔的腥風呼嘯而來。
血虹所過之處，星橋的骨架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那些作為橋麵的星辰碎片成片湮滅。
歸墟之握印記本能格擋。
當第一道血虹與印記相撞時，爆發出的能量風暴將方圓百丈的虛空徹底清空。
林默看到了超越認知的色彩在爆炸中心流轉，那是屬於更高維度的能量具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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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每抵擋一次攻擊，印記表麵的紋路就明亮一分。
“小心！”初代之女突然厲喝。
推開林默的動作快得拉出殘影。
那道漏網的血虹餘波精準穿透她的心口，蒼青火苗如決堤洪水般噴湧而出。
這些火焰在空中自動凝結成十二個古老道紋，每個道紋的形狀都恰好對應青銅心臟表麵九隻血眼的排列位置。
林默注意到其中三個道紋正在劇烈閃爍，頻率與遠方三盞古燈的明滅完全同步。
“原來你才是......”林默瞳孔驟縮，識海中閃過一個驚人的猜測。
初代之女露出解脫的微笑。
她開始消散的過程美麗而殘酷。
先是發梢化作流螢，然後是衣裙分解成星塵，最後連麵容都模糊在光暈中。
當最後一絲殘影也消失時，十二道紋如同被點燃的炸藥，在青銅心臟表麵撕開九道猙獰傷口。
噴湧而出的暗金血液在虛空中凝結成詭異的符文，這些符文相互碰撞時發出的聲響，竟像是千萬人在同時誦經。
隨著暗金血液的流失，心臟內部令人窒息的景象逐漸顯露。
一盞造型極致古樸的青銅燈懸浮在心室中央。
燈身沒有任何裝飾性紋路，表麵甚至帶著鑄造時留下的粗糙痕跡。
但就是這種原始質樸的形態，卻流轉著最本源的大道韻律。
燈焰呈現出純淨的蒼青色，焰心處沉浮著半枚歸墟之握印記。
而燈座下方，赫然蜷縮著一個胚胎般的透明人影，那張臉上凝固著永恒的痛苦表情。
“原初之燈......”林默的聲音乾澀得不像自己，“這才是萬象長明燈的真身？”
心臟突然劇烈痙攣。
九隻血眼瘋狂轉動，傷口中伸出無數暗金觸須，表麵布滿吸盤狀的器官，中央都有一隻微縮的血眼。
就在觸須即將觸及燈焰的刹那，林默手中的歸墟之握印記突然自動飛出，與燈焰中的半枚印記完美契合時發出的清響，如同創世之初的第一聲鐘鳴。
完整的歸墟之握迸發出混沌光芒。
所過之處，暗金觸須如同暴露在正午陽光下的霜雪般消融。
心臟發出震碎虛空的哀嚎，表麵血眼接連爆裂，每個眼球爆炸時濺射出的液體都在虛空中腐蝕出黑洞般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