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霧氣自虛空最深處滲透而出，起初如涓涓細流，轉瞬間便化作滔天巨浪。
所過之處，星辰如同燭火般接連熄滅，天地法則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一條條大道鎖鏈在虛空中顯形又崩斷。
太初意誌降臨的刹那，整個星域好似被一隻無形大手攥住，億萬星辰的光芒同時黯淡。
沒有固定的形態，隻是一團不斷翻湧的灰霧，時而凝聚成頂天立地的巨人，時而散作遮星蔽日的煙雲。
唯有一雙深邃如萬古深淵的眼眸恒定不變，瞳孔中倒映著無數世界的生滅輪回，淡漠地注視著這片天地。
司空無極見到太初現身，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他的身形開始虛化，皮膚下浮現出與太初如出一轍的灰霧紋路。
“林默，你以為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他的聲音逐漸與太初重合。
話音未落，司空無極徹底化作一縷青煙，融入太初翻湧的灰霧之中。
“果然隻是一道分身。”林默冷笑，眼中劫火跳動，金紅色的火苗在瞳孔深處凝成兩道豎瞳，“堂堂萬界盟主，連真身都不敢現世？躲著當縮頭烏龜的滋味如何？”
太初的聲音從灰霧深處傳來，沙啞而古老，像是從時光長河的儘頭飄來，每個音節都帶著令空間震顫的共鳴：“你比我想象中更有趣。”
灰霧突然劇烈翻湧，如同沸騰的岩漿。
霧氣凝聚成一隻遮天巨掌，掌心浮現出無數張扭曲的人臉，那都是被太初吞噬的強者殘魂。
巨掌緩緩壓下，掌紋化作山川溝壑，指紋變成蜿蜒星河，尚未臨身，林默腳下的虛空就開始塌陷。
“轟！”
林默不閃不避，右拳劫火纏繞，一拳轟向巨掌。
拳掌相撞的瞬間，刺目的光芒爆發，衝擊波將方圓萬裡的星辰碎片一掃而空。
待光芒散去，巨掌掌心赫然被燒出一個直徑千丈的焦黑窟窿，邊緣處還有金紅色火苗頑強燃燒。
“有趣？”林默甩了甩微微發麻的右臂，劫火在指間流轉，修複著細微的裂傷，“等我把你燒成灰燼時，你會覺得更有趣。”
太初不以為意，灰霧翻湧間，掌心的窟窿已被新生的霧氣填補。
緩緩抬手，指尖輕點虛空。
“嗡！”
整座天墟星域開始崩塌！
“轟隆隆——”
億萬星辰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接連炸裂成絢麗的煙花。
無數世界碎片如暴雨般墜落，在虛空中劃出千萬道血色軌跡。
萬界宮所在的青銅宮殿外牆層層剝落，露出內部一座占據半個星域的漆黑祭壇。
祭壇表麵刻滿古老而妖異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動，此刻正散發著刺目的血光，將整片星域染成血色。
“你以為我是來殺你的？”太初的聲音帶著幾分譏諷，灰霧隨著話語節奏起伏波動，如同呼吸，“錯了，我是來收割的。”
“轟——！”
祭壇血光衝天而起，那些隕落的萬界聯盟修士，他們的血肉、神魂、畢生修為，全部化作一道道血色流光，如同百川歸海般被祭壇瘋狂吞噬！
更可怕的是，血光穿透虛空，連接著遙遠星域的其他世界，無數生靈在哀嚎中化為血霧，被強行抽取而來。
林默瞳孔驟縮，眉心火焰印記劇烈跳動：“跨界血祭大陣？”
太初發出低沉的笑聲，灰霧凝聚成一張模糊的人臉，“萬界聯盟成立至今，網羅諸天強者，為的就是今日——以億萬修士為祭，助我重塑真身！”
隨著吞噬的血氣越來越多，祭壇上的符文一個個亮起，如同蘇醒的古老凶獸睜開了千萬隻眼睛。
灰霧漸漸凝實，太初的形體越來越清晰，先是骨骼，再是經絡，最後覆蓋上灰白色的皮膚。
一股令諸天震顫的氣息正在緩緩複蘇，虛空開始自發地朝拜這具新生的軀體，降下大道金蓮、法則神鏈等異象。
林默終於明白了太初的謀劃，背後不禁滲出冷汗。
萬界聯盟從始至終都是一個騙局！
司空無極不過是太初的一道分身，所謂的“狩默令”，不過是為了引他前來，借他之手屠戮萬界聯盟的強者，完成這場血祭！
那些投靠萬界聯盟的修士，從加入那一刻起就注定成為祭品。
“好算計。”林默眼中劫火跳動，周身氣息愈發淩厲，十二道不同顏色的火焰從體內竄出，在身後形成一輪火焰神環，“可惜，你算漏了一點。”
“哦？”太初正在凝聚的右手停頓了一下，灰霧微微翻湧，表現出難得的興趣。
“我若不想殺，你便祭不成！”林默突然暴起發難，雙手結印，身後火焰神輪急速旋轉。
“轟！”
十二道劫火融合成一條百萬丈長的火龍，咆哮著衝向祭壇，所過之處空間被燒穿，露出底層虛無。
那些被祭壇牽引的血氣長河，在火龍經過時紛紛汽化，發出“嗤嗤”的聲響。
太初冷哼一聲，灰霧凝聚成九麵刻滿符文的盾牌，呈九宮格排列在祭壇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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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龍撞擊在盾牌上，爆發出足以刺瞎眼睛的強光。
待光芒散去，盾牌碎了六麵，但火龍也被抵消大半威力，剩餘火焰被祭壇表麵的血色符文吸收。
“沒用的。”太初淡淡道，“血祭一旦開始，便無法停止。”
“這些血氣與祭壇早已建立因果聯係，除非你能同時斬斷億萬條因果線，否則......”
它的話突然停住。
因為林默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由純粹劫火凝成的長刀，刀身上跳動著十二種顏色的火焰，刀鋒處空間自發湮滅。
“那就斬斷因果！”林默雙手握刀，對著祭壇方向虛斬一記。
沒有華麗的刀光，沒有震耳的轟鳴，隻有一道細微的空間漣漪無聲擴散。
祭壇上，數百道正在輸送血氣的光纜突然斷裂，那些血氣如同無頭蒼蠅般在虛空中亂竄。
但很快，斷裂處又生出新的血色觸須，重新連接上遠處的世界。
“劫火斬因果？”太初的聲音第一次出現波動，“你竟然觸摸到了那個層次......”
林默沒有答話，看著祭壇上仍在增加的符文，心知普通手段難以奏效。
太初的氣息已經恢複到了恐怖的程度，灰霧凝成的軀體愈發清晰，甚至開始長出細節。
指甲上的螺旋紋路，皮膚下的血管網絡，都在逐漸完善。
“既然如此......”林默突然雙手合十，眉心的火焰印記如同小太陽般亮起，“那我便毀了這星域！”
“轟隆隆——！”
前所未有的金紅色火浪以林默為中心爆發，瞬間席卷整片星域。
火焰所過之處，星辰不是爆炸，而是直接湮滅！
空間不是破碎，而是被燒成虛無！
連時間線都被燒得扭曲斷裂，形成一個個微型的時間漩渦！
太初終於變色，正在凝聚的真身都出現了不穩的跡象：“你瘋了？！毀掉一方星域，引發的天地震蕩足以波及萬千世界！”
林默冷笑，眼中戰意燃燒如炬：“你不是要祭嗎？我讓你祭個夠！”
說著，雙手猛地向兩側一撕，火浪威力再增三分，將祭壇表麵的符文燒得“劈啪”作響。
星域徹底陷入混沌。
劫火與灰霧交織碰撞，大道法則崩碎又重組，整片天地回到了混亂狀態。
尚未被祭壇吞噬的血氣，在劫火中灰飛煙滅，祭壇上的符文一個接一個暗淡。
太初的形體重新變得模糊。
灰霧化作無數猙獰的觸手，每一根都粗如山嶽，表麵布滿不停開合的眼球和嘴巴，鋪天蓋地地刺向林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