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門戶閉合的刹那，林默就像是被投入了無儘血海。
粘稠的液體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這不是普通的水，而是由億萬生靈怨念凝聚的冥河真血！
每一滴血水中都包含著無數破碎的記憶碎片，如同千萬根鋼針般刺入林默的識海。
“呃啊——”
林默悶哼一聲，周身燃起混沌之火。
黑金交織的火焰在血海中撐開三丈見方的空間，形成一個脆弱的氣泡。
火焰與血水接觸的界麵不斷爆發出“嗤嗤”的聲響，蒸騰起刺鼻的猩紅霧氣。
“這就是冥河...”
林默眸骨全開，金銀雙瞳迸發出穿透血霧的強光。
眼前的景象令他心神俱震。
無數殘缺的魂魄在血海中沉浮，有的如山脈般巨大，體表覆蓋著鱗甲般的怨念結晶。
有的細如塵埃，彙聚成團後形成詭異的漩渦。
更遠處，隱約可見一座由白骨堆砌的島嶼，島上矗立著九根通天血柱。
每根柱子上都纏繞著粗大的鎖鏈，末端垂入血海，不知拴著什麼可怕的存在。
鎖骨突然傳來灼熱感，皮膚下的骨片微微震顫。
第八塊顱骨的位置，就在那座島上！
剛要行動，平靜的血海突然劇烈沸騰。
三道黑影如離弦之箭射來，竟是完全由冥河真血凝聚的怪物。
沒有固定形態，在衝鋒過程中不斷變換著外形。
時而如巨蟒般蜿蜒，時而似惡鬼般猙獰，體表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痛苦人臉。
林默冷笑，殘缺戰刀在掌心浮現。
刀身由六塊遺骨之力凝聚，刃口處跳動著黑金相間的混沌之火。
手腕一抖，刀芒如新月橫掃。
光芒過處，三頭怪物攔腰而斷，傷口處噴出濃稠的黑血。
但轉眼間，那些黑血又倒流回傷口，怪物恢複如初，甚至分裂成六頭！
新生的怪物體型稍小，但速度更快，從不同角度撲來。
“物理攻擊無效麼...”林默右腿時骨藍光一閃，時間法則如漣漪般擴散。
六頭怪物動作頓時遲緩十倍。
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混沌之火順著刀芒注入怪物體內。
火焰從它們七竅中噴湧而出，將內部燒成灰燼。
“嗷——”
淒厲慘叫中，怪物如蠟像般融化。
但林默還未來得及喘息，四周血水已劇烈翻騰，凝聚出更多黑影。
這次是九頭，每一頭都比之前更強！
體表浮現出金屬光澤，顯然已經適應了部分混沌之火的傷害。
“沒完沒了...”林默不再糾纏，六骨之力灌注雙腿。
指骨金光開路，眸骨銀輝指引，心骨提供源源不斷的能量。
整個人如金色箭矢破開血海，朝著白骨島激射而去。
身後怪物窮追不舍，數量越來越多，漸漸形成血色洪流。
在追擊過程中不斷融合，最終化作三頭如山嶽般的巨獸。
距離島嶼還有千丈時，異變突生！
平靜的血海突然掀起巨浪，無數鏽跡斑斑的鎖鏈從海底射出，末端都連著鋒利的鉤爪。
鉤爪精準扣住林默四肢脖頸，尖銳的倒刺紮入皮肉，瘋狂抽取他體內的遺骨之力！
“抓到你了...”古老低語在血海中回蕩，聲音中帶著貓戲老鼠般的戲謔。
鎖鏈另一端正連接在白骨島的九根血柱上。
隨著鎖鏈收緊，林默被強行拖向島嶼。
他嘗試掙脫，卻發現這些鎖鏈具有詭異的適應性。
越是使用遺骨之力，鎖鏈的束縛就越緊！
“砰！”
林默重重砸在骨島上。
地麵由無數顱骨鋪就，每個眼眶中都跳動著幽綠鬼火。
感應到活人氣息，鬼火紛紛飄起，在林默周圍形成詭異的綠色漩渦。
剛要起身，九根血柱同時亮起血色符文，形成鎮壓結界。
恐怖重力臨身，將林默死死壓在地麵，連手指都難以動彈。
骨島的地麵開始蠕動，無數骨手破土而出，抓住他的四肢。
“歡迎來到...我的國度...”
大地震顫，骨島中央緩緩升起一座骸骨王座。
那是由各種生物骨骼拚湊而成的龐然大物。
巨龍脊柱為靠背，魔神頭骨為扶手，底座是無數交錯的人類腿骨。
端坐其上的身影籠罩在血霧中，隻能看見那雙星辰般的猩紅眼眸。
冥河之主！
僅僅是目光接觸，林默就感到神魂刺痛。
這存在散發的威壓，比天首強大百倍不止！
更可怕的是，他體內六塊遺骨正在劇烈震顫，不是共鳴，而是...恐懼？
“你很特彆...”冥河之主開口，聲音直接在腦海中炸響，“能融合混沌之火的生靈，上一個還是初代幽冥使。”
林默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銀灰色的血液順著嘴角滴落，“少廢話！顱骨在哪？”
血霧中的存在似乎笑了。
祂抬起由無數指骨拚接而成的手臂，輕輕一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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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座後方升起一根水晶柱。
柱體透明，內部封存著一塊形似骷髏頭的玉白遺骨！
骨片表麵流轉著七彩霞光，與林默體內的遺骨產生強烈共鳴。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顱骨眉心處插著一柄血色匕首，不斷有黑氣注入其中，汙染著骨片的光輝。
“想要？”冥河之主的聲音帶著戲謔，“那就先回答我...你收集遺骨，是為了什麼？”
林默掙紮著半跪而起，混沌之火在體表跳動，燒灼著那些抓住他的骨手：“當然是為了...殺光你們這些雜碎！”
冥河之主搖頭，血霧散開少許，“創世九骨本是鑰匙，能打開門的鑰匙。”
“天首想放我出去，門徒想維持平衡，而你...根本不懂自己在做什麼。”
祂站起身，血霧散開更多，露出真容。
那是由無數張人臉拚湊而成的軀體，每張臉都在發出不同聲音，有哭有笑，有老有少。
最中央的麵孔，露出詭異的微笑，嘴唇開合間吐出與林默一模一樣的聲音。
“看到了嗎？”冥河之主撫摸著自己的“臉”，指尖劃過那些扭曲的麵容，“這些都是曆代遺骨收集者，很快，你也會成為其中之一。”
林默突然明白那些鎖鏈為何能克製遺骨了。
它們根本就是...前代收集者的脊椎所化！
鎖鏈上的每一節骨頭，都曾經是一位強者的脊梁。
“現在，做出選擇。”冥河之主伸出三根手指，“一，加入我們，獲得永生；二，拒絕，成為養料；三...”
第三根手指指向水晶柱，“嘗試取走它，然後死。”
林默笑了，笑得猙獰，露出染血的牙齒：“我選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