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的浪濤在龜祖沉入深海後漸漸平息,但林默體內的劇變才剛剛開始。
他的右臂晶體層完全剝落,露出漆黑如墨的霧氣,那霧氣如有生命般沿著經脈向心臟蔓延。
“林默!”阿青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九獄封印之力從眉心湧出,化作青金色鎖鏈纏繞黑霧。
然而鎖鏈剛觸及黑霧,就被腐蝕得滋滋作響。
“沒用的......”林默咬牙半跪在海麵凝結的冰層上,“這是劍魔的本源魔氣......它從一開始就......”
黑霧突然翻湧,在他肩頭凝聚成一張模糊的人臉:“聰明的小子,終於發現了?”
聲音與幽冥鬼域中的詭主一模一樣,卻更加陰冷,“你以為在劍獄中吞噬的是我的分魂?”
“錯了,那是我故意讓你吞噬的種子!”
阿青玉劍直指人臉:“滾出他的身體!”
劍魔發出刺耳大笑:“你母親當年都殺不了我,就憑你?”
黑霧突然暴漲,將林默整個右半身包裹,“這小子肉身完美契合劍獄之力,是最佳容器!”
林默的左眼瞳孔驟縮,突然冷笑:“你確定?”
話音未落,左手猛地插入自己右胸,硬生生扯出一團跳動的黑霧核心!
黑霧人臉發出淒厲慘叫,瘋狂掙紮:“不可能!你怎麼能找到魔種位置!”
“因為......”林默的左眼突然泛起金光,“你不需要知道!”
胸口的七個骨紋同時亮起,形成了一個神秘的北鬥陣勢。
被扯出的黑霧核心,如同一個邪惡的實體,被強行按在第七骨紋上。
頓時,那黑霧核心如冰雪遇火般開始消融,發出刺耳的嘶嘶聲。
“不!這是......”劍魔的聲音充滿了驚恐,“九獄之主的煉魔化神術?!”
阿青見狀,立刻將八把鑰匙拋向空中,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流光,環繞著林默和劍魔二人旋轉,形成一個八卦陣圖。
與此同時,阿青雙手結印,眉心的九獄封印投射到林默胸口,與那七個骨紋完美契合。
“啊——”
劍魔發出最後一聲慘叫,黑霧被徹底吸入骨紋。
林默全身經脈暴起,皮膚下金光與黑氣交織,好似有兩頭凶獸在廝殺。
海麵突然炸開,玄冥龜祖的巨大頭顱再次浮現:“小子,撐住!若被魔念反噬,北海將永無寧日!”
林默充耳不聞,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體內戰場。
劍魔的千年怨念化作無數幻象衝擊他的神魂。
屍山血海中,他看到九獄之主親手將長劍刺入一個與自己容貌相似的青年胸口;看到青衣女子跪拜在金棺前獻祭生靈;看到阿青持劍刺穿自己的心臟......
“假的!”林默怒吼著,第七骨紋在一聲巨響中轟然炸裂,釋放出耀眼的光芒,將最後一絲纏繞在他身上的黑霧吞噬殆儘。
破碎的骨紋處,一枚全新的純黑骨紋緩緩成型,散發著幽暗的光澤,與其他七枚已經存在的骨紋交相輝映,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和諧。
海天之間,原本的風起雲湧突然變得寂靜無聲。
阿青站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她看到單膝跪地的林默,右半身原本被黑霧所籠罩,現在卻逐漸消散,露出了原本的血肉之軀。
然而,新生的第八骨紋卻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波動,像是封印著某種絕世凶物。
“成功……了?”阿青小心翼翼地問。
林默緩緩抬頭,左眼中的金光逐漸褪去,恢複了原本的黑色。
抬手輕握,掌心憑空凝出一柄半金半黑的氣劍:“劍魔本源已被煉化,但......”
龜祖突然打斷道:“小心!天外天的人來了!”
北方天際,七道血虹貫空而至,每一道都散發著不弱於第七殿主化身的氣息。
阿青立刻召回八把鑰匙,鑰匙在她掌心融合成一幅殘缺的星圖,指向南方。
“九幽黃泉......”她讀出星圖所示,“第九把鑰匙在那裡!”
林默起身,新生的黑金氣劍橫掃而出。
劍氣在半空分化萬千,將七道血虹暫時阻隔:“走!”
龜祖張口吐出一道水幕:“老朽送你們一程!”
水幕化作傳送通道,將二人卷入其中。
在身形消失前的刹那,林默看到血虹中浮現七個形態各異的身影。
天外天七大殿主真身齊至!
......
九幽黃泉,生死交界。
林默和阿青從水幕中跌出,落腳處是座橫跨幽河的古橋。
橋下河水粘稠如墨,河中沉浮著無數蒼白手臂,偶爾露出幾張扭曲的人臉。
“黃泉路......”阿青看著橋頭石碑上的古老文字,“這裡應該是陰陽交界處。”
林默感受著第八骨紋中的力量:“劍魔記憶裡有關於此地的信息,第九獄就在橋儘頭,監察使的遺體應該......”
他突然住口,因為橋中央不知何時多了個身影,是個提著燈籠的白衣童子,麵容慘白如紙,嘴唇卻紅得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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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貴客,家師等候多時了。”童子聲音稚嫩,眼神卻滄桑如百歲老人。
阿青警覺地按住玉劍:“尊師是誰?”
童子不答,隻是轉身引路。
燈籠在幽暗中劃出慘白的光痕,照亮橋麵刻滿的詭異符文。
林默發現這些符文與創世九骨上的紋路有七分相似。
走到橋中央時,童子突然停下:“到了。”
橋兩側憑空出現兩道水幕,左邊映照著燃燒的北域戰場,閣主和寒星正率領各派修士與天外天大軍廝殺。
右邊則顯示著巨門前的景象,七大殿主正在聯手攻擊巨門殘影!
“選吧。”童子詭笑,“救戰友,還是守巨門?”
阿青怒視童子:“裝神弄鬼!”
玉劍直刺童子咽喉,卻穿透虛影而過。
“這不是幻象。”橋儘頭傳來蒼老的聲音,“而是正在發生的現實。”
一個駝背老者拄著骷髏杖緩步走來。
他每走一步,橋上就多出一盞白燈籠,照得四周愈發陰森。
“黃泉引路人......”林默握緊氣劍,“第九獄的看守者?”
老者搖頭不答,而是指向橋的儘頭,“你們要找的人,就在那裡沉睡了三萬年。”
阿青順著望去,隻見橋儘頭霧氣繚繞中,隱約可見一口水晶棺懸浮在黃泉之上。
棺中躺著個青衣女子,麵容安詳如生,胸前放著把鑰匙。
“監察使......”阿青呼吸一滯,“她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