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滴星辰露,如同三顆微縮的星辰,落入林默乾涸撕裂的體內,瞬間化開。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發,隻有一股溫潤、清涼、卻蘊含著精純星辰生機與柔和能量的溪流,緩緩浸潤向他那近乎枯竭、遍布瘡痍的經脈與血肉。
這股外來的生機能量,屬性與林默自身的星辰核心本源高度契合,甚至可以說是同根同源,立刻引發了強烈的共鳴!
那原本如同風中殘燭、僅憑意誌強行維持不滅的星辰核心,猛地顫動起來,迸發出一絲微弱卻無比渴望的吸力,貪婪地汲取著這救命的甘霖。
嗡……
林默身體內部,響起一聲唯有他自己和感知敏銳之人才能察覺的微弱嗡鳴。
心口處,那一點幾乎要徹底黯淡的星塵微光,驟然明亮了少許。
雖然依舊微弱,卻穩定了下來,不再明滅不定。
星辰露所化的清流所過之處,並未能直接驅散“絕魂絲”的陰毒能量和那惡毒的詛咒,這兩股力量依舊盤踞肆虐,頑固無比。
但是,這股溫和而充滿生機的能量,卻如同給一支即將彈儘糧絕的孤軍送來了寶貴的糧草和援兵!
它極大地滋養和壯大了林默那絲本源的星辰之力,使其抵抗的“底氣”足了不少。
原本在兩種異力侵蝕下節節敗退、不斷萎縮的生機領域,得到了一絲鞏固和微弱的擴張。
那無時無刻不在承受的極致痛苦,似乎也因為這股清涼生機的注入而稍稍緩解了一絲,讓他幾乎被痛苦撕裂的意識,得到了一絲寶貴的喘息之機。
更重要的是,星辰露的能量似乎激發了他星魔之軀和古獸精華的一絲活性。
肉身本能的同化和抵抗能力,也隨之增強了微不可察的一絲。
僵持的平衡,被打破了。
但並非是向著壞的方向,而是向著好的方向傾斜了一點點!
從原本的隨時可能崩潰,轉變為或許能多撐一段時間!
林默依舊昏迷不醒,臉色依舊蒼白如紙,氣息依舊微弱得可怕。
但他緊蹙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一點點,身體也不再像之前那樣因為極致的痛苦而不住地痙攣,呼吸雖然輕淺,卻稍微規律了一些。
任誰看去,他依然是個半隻腳踏入鬼門關的重傷員,距離脫離危險還差得極遠。
但落在璃幽和懂行的老葛頭眼中,這已是天壤之彆!
“有效!真的有效!”璃幽喜極而泣,聲音都帶著哽咽,緊緊盯著林默的變化,不敢錯過任何一絲細微的好轉。
老葛頭也長長舒了口氣,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一絲驚歎和後怕:“好險好險,這星辰露果然神異,屬性溫和至極,正合其症!”
“若是再用猛藥,或是屬性稍有不合,恐怕就……”
他搖了搖頭,將玉瓶小心塞好,遞還給璃幽,“省著點用,這隻是暫時吊住了他一口本源之氣,讓他多些時間掙紮。”
“那兩種歹毒玩意根深蒂固,並未除去,一旦這口元氣耗儘,或是再受刺激,情況隻會更糟。”
璃幽連忙接過玉瓶,如同捧著絕世珍寶,連連點頭:“多謝老先生!我明白!能多撐一刻,便多一分希望!”
黑甲隊長一直冷眼旁觀,看到林默氣息確實穩定了一絲,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神色。
他揮了揮手,對老葛頭道:“辛苦了,你去忙吧。”
老葛頭應了一聲,又看了一眼林默,這才拖著步子離開,去照料其他傷員。
黑甲隊長的目光重新落在璃幽身上,帶著審視:“看來,你們的確有些來曆。”
“這星辰露,可不是尋常修士能拿得出來的。”
璃幽心中一緊,知道懷璧其罪的道理,連忙道:“這是家傳之物,僅此一瓶,是用來保命的,若非兄長傷勢太重,絕不敢輕易動用。”
“今日多謝閣下和那位老丈援手之恩,璃幽沒齒難忘!”
她再次強調恩情,試圖淡化寶物的吸引力。
黑甲隊長不置可否,隻是淡淡道:“記住你說的話,看好他,不要給我添亂。”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離開,去巡視營地布防。
遠處的喊殺聲和爆炸聲似乎暫時平息了一些,但氣氛依舊緊張,顯然戰鬥隻是間歇,遠未結束。
囚室內外恢複了安靜,隻有遠處隱約的聲響和營地內的嘈雜作為背景。
璃幽小心翼翼地將玉瓶收好,然後全部心神都放在了林默身上。
她不敢再輕易渡入自己的力量,隻是寸步不離地守著他,仔細觀察著他每一絲細微的變化,心中不斷祈禱,同時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下一步該怎麼辦。
星辰露隻能續命,不能根治。
必須找到徹底清除“絕魂絲”和詛咒的方法。
但這需要時間,需要安全的環境,更需要機緣。
眼下,他們卻是身陷囹圄,被困在這戰火紛飛的戰場邊緣,生死皆操於他人之手。
如何才能擺脫困境?如何才能找到救治林默的方法?
夜色,逐漸籠罩了這片飽經蹂躪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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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陷入了短暫的沉寂,隻有零星的火焰在黑暗中燃燒,如同鬼火。
空氣中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更加濃重,寒意也隨之升起。
營地裡的士兵們輪流休息,但警戒絲毫沒有放鬆。
看守璃幽和林默的士兵也換了一次崗,新來的士兵同樣冰冷沉默,如同鐵鑄的雕像。
璃毫無睡意,借著遠處火光的微亮,一直看著林默。
在星辰露的支撐下,林默的狀態似乎暫時穩定了,但那縈繞在傷口處的黑氣和皮膚下的詛咒紋路,依舊像毒蛇般盤踞,提醒著潛在的危機。
時間在壓抑的寂靜中緩慢流逝。
約莫到了後半夜,營地大部分人都陷入了沉睡或打坐休息,隻有巡邏士兵的腳步和遠處哨塔上了望者偶爾移動的身影。
就在這片萬籟俱寂之時——
一直如同石化般看守著的士兵,耳朵忽然微微一動,握緊了手中的長戈,麵甲下的目光銳利地掃向囚室外側的黑暗之中。
幾乎同時,璃幽也感覺到了一絲不同於夜風的流動!
那是一縷幾乎融入夜色的殺意!
心中警鈴大作,下意識地就要起身示警!
但比她更快的,是異變!
嗤!嗤!
兩道微不可聞的破空聲從黑暗中疾射而來!
目標並非囚室內的兩人,而是那名看守士兵的咽喉和心口!
速度快得驚人,且毫無聲息!
那士兵也是百戰精銳,危機時刻猛地偏頭扭身!
噗!
一道烏光擦著他的頸側掠過,帶起一溜血花,釘在後方的石板上,竟是一根通體漆黑毫無反光的短矢!
但另一道烏光,他卻沒能完全避開!
噗嗤!
短矢精準地沒入了他胸甲連接的縫隙處!
雖然因為他的閃避未能命中要害,但一股強烈的麻痹感瞬間蔓延開來!
士兵張口欲呼,卻發現喉嚨如同被堵住,隻能發出“嗬嗬”的聲響,身體也迅速僵硬,眼中充滿驚怒,直挺挺地向後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