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穎、吳懈二人肅然,身為這世間唯一一個在十四歲的豆蔻年華就踏入宗師境的修士,臨月城的小聖女洛雪兒從來都是家族和臨月城這個國家的驕傲。她多年來一直潛心修煉,在修為上早已超越了家族的長輩,如今她修為已經深不可測,更有人認為,洛雪兒或許已經成為當今人族的第一高手。
“大人,您從下午收到密信後就一直眉頭不展,甚至無心在乎燃燈劍會了。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心思敏銳的洛穎問道。
“甘穀鎮洛升死亡的血案,魏國官府這邊出具了初步的結案告書。”洛絨兒臉色有些陰沉,“目前沒有任何線索能指向某一個嫌疑人,此案被上報到了嶺南州衙,負責此案的捕頭李春認為,本案的凶手可能是宗師境的高手。”
“這不可能!”吳懈失聲道,“宗師境的高手,怎麼會深夜來暗中刺殺一個小卒子?我看多半是魏國人想要搪塞我們吧?”
出乎洛穎和吳懈的意料,洛絨兒搖了搖頭,“並非如此,魏國人給我們的告書上寫得特彆詳細,沒有線索是無可奈何的事實,至於為何李春捕頭推斷凶手是宗師境的高手,是因為哪怕衙役們翻遍了整個甘穀鎮,也隻在客棧附近的林子邊緣發現了一些雜亂的腳印,而且林子當中沒有找到使用過空間傳送法寶的痕跡,若非凶手是能淩空禦風而行的宗師,如何解釋他憑空消失的事實?”
“可是……這……”洛穎和吳懈麵麵相覷,卻又想不出合理的解釋。
“不管怎樣,我已經傳訊回國,命人調查洛升的人際關係和他此行前往魏國之前的行跡,看看有沒有和誰結仇的可能,相信不日會有結果。”洛絨兒沉吟道,美眸中忽然閃過一道精光,“但是我的心中,已經有了另一個方向。”
洛穎連忙低聲問道:“請大人為屬下解惑。”
“雖說魏國官府未能找到足印和林中腳印相吻合的人,但如果……凶手真的就是當夜客棧裡的人呢。”洛絨兒的目光凝重了起來,“洛升是高階武者境修士,如果要一劍封喉地在他想要逃跑時殺死他,修為隻能在他之上……這說明,當夜有能力作案的……隻有……”
洛穎對洛升遇害一案的情況有所了解,她忍不住捂住了嘴,低聲驚呼道:“如果沒有其他隱藏的高手,當夜有這個能力的,隻有那石承和鐵麵二人!”
“是他們!”吳懈悚然一驚,忍不住看向遠處的石承三人,“可是……為何?我們臨月城跟他們三人素不相識啊!而且王夏生和洛妍妍都說,當時在馳道上是石承三人救了他們一命,若石承或鐵麵真有歹意,何必出手相助呢?”
“其實……馳道上的劫匪……”洛絨兒欲言又止,“罷了,這些事情你們暫時不需要知道。”
她雙手按了按,示意屬下冷靜,“目前,我也隻是猜測,若有真憑實據,早就能將凶手定罪了。在調查真正結束之前,你們莫要到處聲張,那石承現在已經是魏國太子麵前的紅人,身份不比往常,決不能意氣用事。”
“屬下明白。”二人齊齊低聲應諾。
石承當然不知道,自己居然在洛絨兒的心中被當成殺人疑犯來看待了,他還是百無聊賴地掃視著賽場,想要找點樂子打發時間。
視線胡亂掃視間,石承忽然看到,在比賽場地最外側的一處護欄上,竟然落下了一隻胖乎乎的肥鳥,再定睛一看,原來是魏國特有的灰羽隼,此鳥體內多脂,羽毛厚密,即便是在寒冷的冬日,也可以四處翱翔而無須南下過冬。
那灰羽隼神氣十足地晃著小腦袋,球狀的身子隨著呼吸一鼓一鼓的,它時不時低下脖子,用尖尖的嘴清理著油光發亮的羽毛。
石承一下子莫名來了興趣,充斥著無聊的腦袋裡忽然冒出來了一個問題,如果沒有擂台護罩的存在,現在場上修士們比武時的餘波能否把那隻肥鳥從欄杆上震下來呢?
“讓我先來測測距離。”石承邪魅一笑,這段時間他的數算能力突飛猛進,於是他伸出右手,豎起大拇指,用手隔空測算擂台邊緣到護欄的距離。
此時,場上的林嘉德雖然自保有餘,但是眼見己方情勢不妙的他心情越發低落,昨日師叔恨鐵不成鋼的言論言猶在耳,讓他出手時更加沒有章法。
一個點金會的弟子瞅見機會,一個地滾式後接一個掃堂腿,居然踢中了林嘉德的小腿,林嘉德一聲悶哼,跌倒在地,另一名使用鐵杖的點金會修士見狀大喜,揮杖劈下,和隊友協力,準備給林嘉德最後一擊。
看台上,點金會的門人彩聲雷動,而橫江派那邊死氣沉沉,幾個長老彆過頭去,不忍再看。黃瑩和郭尚先見狀大驚,原本好不容易穩住局勢的他們一下子又慌了陣腳,落入下風。
林嘉德用劍拚命擋下了兩名點金會弟子的夾擊,但是他的心越來越亂,隨著手中兵刃上傳來的壓力漸漸增大,他的心中也越來越絕望了。
“果然……師叔說得不錯,我就是個隻會拖後腿的累贅……”
就在林嘉德的手即將失去力氣的時候,他的目光在無意識間側向看台,很快,他疑惑地“嗯”了一聲,因為他在無數張失望的臉中,竟然驚訝地發現石承正在對他露出自信的笑容,時而眨眨左眼,時而眨眨右眼,還對他伸出了大拇指!
“石公子……這是在……鼓勵我站起來嗎……”林嘉德睜大了雙眼,隨即他淚流滿麵,“居然……還有人……願意相信我!”
下一息,林嘉德的體內迸發出了無儘的名為“羈絆”的力量,他一聲長嘯,雙臂一振,兩名點金會弟子猝不及防,被林嘉德真力一震,二人登時仰麵朝天,栽下了擂台!
“師妹、師弟,堅持住啊。”林嘉德仿佛爆種了一般,整個人聚集起全身的力量,向著點金會的暴躁修士撲了過去,那名點金會修士經曆了長時間的苦戰,已經開始氣息紊亂,再加上自以為兩名同門已經得手,便沒有再留意身後。這一疏忽不要緊,等到暴躁修士察覺到身後有人來襲時,大驚之下的他再想抵禦,已經遲了。
暴躁修士的後背上挨了林嘉德全力的一掌,他雙眼翻白,口中鮮血狂噴,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高高地飛出了擂台。
“師兄,沒事吧!”黃瑩和郭尚先喜極而泣,圍了上來。
“我們……贏了。”林嘉德露出了一個疲憊的笑容。
他已經沒有心力去聽觀眾席上混亂的動靜了,隻聽得裁判高聲宣判道:“點金會三人全出擂台,橫江派獲勝!比分——三比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