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無情身姿挺拔,屹立於浩渺天空之中,目光仿若實質,凝重地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許久,他輕輕呼出一口氣。
下方,幾座墳墓錯落其間,四周景致儘顯荒涼之態。
然而,這荒涼卻未滋生絲毫的雜亂之感,每一處都被打理得井井有條,地麵平整,不見一根雜草肆意生長。
墳墓一旁,一座小木屋靜靜佇立,木屋的表麵纖塵不染,從那嶄新的色澤與紋路來看,顯然是新近搭建而成。
這時,一個麵容憔悴的中年男人步履蹣跚地從木屋中走出。
他身形略顯佝僂,每一步都踏得沉重而緩慢。
手中緊握著一把鐮刀,那鐮刀的刀刃在月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
男人來到墳墓周邊,動作熟練而沉穩,手中鐮刀揮舞間,新冒頭的雜草紛紛應聲而倒。
割完草後,他緩緩移步至墓前,從懷中掏出幾炷香,動作輕柔地將香點燃,而後畢恭畢敬地插在墓前。
緊接著,他雙腿緩緩彎曲,“撲通”一聲,穩穩地跪在了墓前,低下了頭,看不清眼神。
時間仿若指尖流沙,悄然流逝。
憶無情並未離開,也並未現身,而是靜靜地懸浮於天際,目光始終牢牢地鎖定著下方的中年男人。
轉瞬,兩個時辰悄然過去,原本漆黑如墨的天空漸漸泛起魚肚白,曙光開始輕柔地灑向大地。
可中年男人,依舊保持著最初的姿勢,直直地跪在墓前。
自始至終,他雙唇緊閉,未發一言。
憶無情搖了搖頭,緩緩降落,站在了中年人身邊。
感受到了憶無情的前來,中年人隻是微微側目看了看他,便收回了目光,沒有太過在意。
憶無情的目光並沒有落在他身上,而是落在了眼前的墳墓上。
這是他父母的墓。
憶無情轉頭看向木屋,伸出了手。
下一瞬,幾炷香飛入了憶無情手中。
憶無情輕輕一揮,所有香便都燃起了火。
憶無情緩步走到自己父母的墓前,將香插在了前麵,而後,與走到另一處。
那是他師兄的墓。
說起來,若不是師兄。
他並不喜歡憶霸天,甚至對他有過殺意,但他是師兄的兒子。
單單是這個原因,憶無情便不能對他下手。
他從來不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但……他是個有情之人。
殺了師兄留在世上的唯一血脈,他做不到。
但,他也不會幫助憶霸天。
因為他是自作自受,這些懲罰,是應該的。
做完這一切之後,憶無情朝著墳墓深深的鞠了一躬,便轉身離開。
憶無情做完這一切,憶霸天都未曾抬起頭,好似沒有注意到憶無情的到來。
……
憶無情回到寒月天山之後,便看到了冷清璃與邀月,還有一位老嫗坐在山巔的石桌旁。
“無情。”冷清璃看向憶無情,頓時笑了笑,站起身走向憶無情。
走到憶無情身邊後,冷清璃替他整理了一番他的白金長袍,低聲說道,
“生命之力很有用,師尊的壽元已經延長了許多。”
“但,師尊一直覺得這份禮物太珍貴了,你能不能……”
說到這裡,冷清璃頓了頓,想繼續說些什麼,但卻被憶無情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