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無情凝視著姬憶語,並未立即回答,而是突然笑了笑,喃喃道:
“哎呀,沒變……沒變就好。”
“省得我又勞心勞神。”
“你……”姬憶語一怔,隨後輕哼一聲,淡淡道:“你可知,當年的語輕煙為何失蹤?”
“你怕了?”憶無情挑眉看著她。
“我……”姬憶語張了張嘴,好似被戳中了心思一般,連連搖頭,“不是!”
“你亂說些什麼呢!”
“我……我是因為……因為恨你,才重新進入輪回的!”
“而且……而且還轉生到了一個與你有仇的家裡!”
“嗯……”憶無情神情逐漸凝重下來,有些不解的問道:“說起來,你說你恨我。”
“又說,你是因為恨我,才輪回成了姬憶語,可……”
“可為什麼,你這麼久,才想著要輪回?”
“而不是……立即輪回呢?”
“你也知道,從當年我帶著神將前往通天古路那時到現在……可是隔了數百萬年。”
“那在這其中,你又在乾什麼?”
憶無情垂眸凝望姬憶語,墨色瞳孔深處浮動著清淺笑意。
黃昏已至,殘陽如血,最後幾縷暮色潑灑在了憶無情身上。
鎏金般的夕照掠過他的鼻梁,在眼睫下投出蝶翼般的陰影,俊美麵容被鍍上一層朦朧柔光,恍若畫中走出的謫仙,連發間搖鈴都流淌著暖融融的光澤。
姬憶語抬眸撞上那道溫柔目光,心如深潭被投入石子,泛起細密的漣漪。
少女喉間不自覺地輕咽,望著少年被夕陽暈染的眉眼,忽覺周遭空氣都變得粘稠。
她清冷如霜的麵容悄然爬上一抹緋色雲霞,耳尖發燙,連鬢邊垂落的發絲都似在發燙,隻能慌亂彆開眼,卻將眼底的慌亂藏進漸濃的暮色裡。
“這些,你無需知曉。”姬憶語粉唇輕啟,鼻間溢出一聲嬌哼,纖細的脖頸微轉,將清麗的側臉隱入暮色裡。
她發間的白玉簪流蘇輕晃,在她耳畔蕩出細碎銀光。
憶無情望著少女刻意回避的模樣,唇角泛起無奈笑意。
他抬手劃過虛空,袖間流光乍現,雕著祥龍紋的酒壺已然握在掌心。
壺身溫玉般的光澤,與他的白袖相得益彰,俊美若仙的麵容在暮色中恍若謫仙。
修長指尖再度輕撚,兩隻銀盞憑空浮現。
他手腕微轉,酒液如絲綢般傾瀉而下,醇香瞬間漫過桌麵。
盞中酒光搖曳,倒映著他眉眼間的溫柔。
他輕輕將銀盞推到了姬憶語麵前,笑著說道,“九龍玉釀,秦夢璿親手做的,嘗嘗吧。”
“也算是,多謝這次幫我。”
說著,他也拿起銀盞,對著姬憶語伸去,輕輕點頭,隨後繼續道,
“我先飲為敬。”
見狀,姬憶語眼睫輕顫,垂眸打量著麵前酒杯,卻突然探出手,皓腕掠過自己麵前的銀盞,將憶無情手中即將喝下的銀盞搶了。
少女蔥白指尖捏著盞沿,琉璃般的眼眸閃過狡黠。
“怎麼了?”憶無情微蹙劍眉,墨色瞳孔映出少女嬌俏的模樣。
姬憶語仰頭一飲而儘,喉間泛起清冽酒香,她抹了抹唇角,眸光清冷如霜:
“怕你給我下毒。”
“下毒?”憶無情愣神了一刹,無奈地笑著搖頭,
“你哪有能力向你下毒?你太看得起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