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無情負手立在宮殿之上,白金衣擺被晚風掀起細碎的波紋。
望著前方交談的兩個身影,他眉峰微蹙。
悄悄議論自己,這可不是好事。
兩個傻徒弟,好的不學學壞的。
“師尊!”
“主上!”
兩道帶著顫音的驚呼刺破凝滯的空氣。
雪夜如同一道裹著銀芒的流星,纖薄的身軀幾乎是騰空撲來。
她的銀白色長發在空中劃出一抹弧線,發梢掠過夢念君的臉頰時,帶起清香的微風。
滾燙的淚珠砸在憶無情白金衣襟上,洇出深色的印記,她雙臂死死箍住那熟悉的腰肢,指尖深深陷進衣料,仿佛要將這遲來的溫暖嵌進骨血。
“嗚嗚嗚,主上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想你啊……”雪夜的嗚咽聲悶在對方頸間,潮濕的呼吸帶著灼熱溫度。
她仰起臉時,泛紅的臉上帶著一抹夢幻,突然,她張開貝齒咬住憶無情肩頭的動作,帶著幾分破罐子破摔的倔強。
這一口下去,她的齒間傳來鋼鐵般的觸感,好似咬到了很堅硬的東西。
不過,這些卻沒能阻擋她將滿腔委屈化作帶著鹹澀淚水的啃噬。
憶無情眉頭微皺,但卻沒有推開她。
罷了,咬就咬吧。
夢念君原本放在膝蓋上的手指驟然收緊,骨節泛出青白。
她想要起身的動作比雪夜慢了半拍。
當她顫顫巍巍站直時,才緩緩的轉過身,看向憶無情所在。
那雙向來清冷的美眸此刻盈滿水光,淚珠順著精致的下頜線墜落在衣襟:
“師尊……師尊……”沙啞的呢喃中,她向前踉蹌半步,伸出手想要觸碰憶無情,卻在觸及對方衣角時猛然頓住,仿佛怕這隻是一場一碰即碎的幻夢。
“好啦好啦。”憶無情無奈地歎了口氣,掌心覆上雪夜顫抖的脊背。
指尖傳來的戰栗讓他心尖微顫,低頭時卻看見少女在自己肩頭咬出的齒痕邊緣,滲出細小的血珠。
他伸手想要推開這黏人的身軀,動作卻不自覺放輕,語氣裡帶著細微的責備:
“能不能學學念君,你看她多冷靜。”
“好了好了,鬆開吧。”
“不要,我就要抱著你……”雪夜將臉埋得更深,銀白色的發絲纏上憶無情漆黑的發絲。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的控訴裡藏著慶幸,手臂如同鐵鉗般不肯鬆開半分,生怕一鬆手,眼前人又會化作風裡消散的幻影。
而夢念君站在兩步之外,濕潤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終於鼓起勇氣伸出的手,輕輕搭上了憶無情的衣袖。
“師尊,歡迎回家。”她擦了擦淚水,笑著說道。
憶無情疑惑的看著她,有些不理解。
夢念君何時變得這麼矜持懂事了?
好像有些不對勁啊。
按理說,她不是應該推開雪夜,自己抱上來嗎?
怪哉怪哉。
“喂。”一道空靈虛幻,且略顯不滿的聲音響起。
夢念君疑惑的看向憶無情身後,發現是姬憶語,頓時愣了一下,驚喜道,
“姬憶語?你醒之後去哪了?”
這些年裡,她時常去到仙殿看姬憶語,可是兩年前去的時候,姬憶語已經消失不見。
這種情況,憶無情當年已經說過,告訴她們,若是姬憶語醒了,但卻消失不見,沒有必要去尋找。
雪夜也聽到了姬憶語的聲音,身體不知不覺的放開了憶無情,擦了擦自己的眼淚。
這一係列的動作,連她都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