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覺得胸口有些發悶，過往那些看似自主的選擇、踏過的每一步路，此刻回想起來，竟都像是沿著九霄雲芷早已畫好的軌跡在走。
她布下如此宏大的棋局，真的隻是為了拯救九霄輕語嗎？
還是說，這背後還藏著更深遠的目的？
憶無情的思緒像一團纏緊的線，越想越亂。
禁忌古器被她取走時的決絕還在眼前，可如今，她又將無雙還了回來，這一取一還之間，到底藏著怎樣的用意？
太多疑問在心底翻湧，他多想此刻就能找到九霄雲芷，將所有困惑一一問清。
可他也清楚，這一切都隻是奢望——至少現在，他還被困在這片棋局裡，連掙脫的資格都沒有。
而想要走出這片棋局，似乎隻有一條路可走：登臨無上之位。
這個念頭升起時，憶無情卻莫名生出一絲荒誕感。
無上之位，聽起來遙遠得像天邊的星辰，可細數這一路的經曆，他又覺得似乎觸手可及。
從起步到如今，他走得太順利了，順利到每一次危機都能恰好化解，每一次機遇都能恰好抓住——這份“順利”，此刻想來卻透著詭異的不真實。
換作旁人，或許會沉醉在這份順遂裡，安心享受命運的“眷顧”。
可憶無情的心底，卻始終縈繞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憋悶。
那種一舉一動都被人暗中操縱、連命運都不屬於自己的感覺，讓他從骨髓裡生出厭惡。
或許……就算不登臨無上之位，也未必沒有跳出棋局的可能？
這個念頭像一顆火星，驟然在他心底點亮。
跳出棋局……
“公子在想什麼？”淩曦清脆的聲音忽然響起，像一縷清風拂散了憶無情紛亂的思緒。
她見憶無情久久不語，眉頭微蹙的模樣帶著幾分沉重，不由湊近了些，眼底滿是擔憂。
憶無情回過神，看向眼前關切的幾人，緩緩搖了搖頭，唇角牽起一抹苦澀的笑：
“沒什麼，我隻是在思考一件事……”
“什麼事呀？”夏清心好奇地追問，清澈的眼眸裡滿是疑惑，連李清心也收起了恍惚，轉頭望向他。
憶無情的目光緩緩掃過三人，聲音裡褪去了方才的沉重：“是甘心做一顆任人擺布的棋子，還是拚儘全力跳出棋局，做那個執棋的人。”
他頓了頓，眸光忽然亮了起來，像是有火焰在眼底跳動，臉上漸漸綻開一抹帶著幾分桀驁與感歎的笑：
“亦或者……”他刻意放慢了語調，每個字都透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亦或者是，乾脆掀翻整片棋局，讓這所謂的‘算計’，徹底煙消雲散。”
說著，憶無情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透層層雲霧，望向高遠而深邃的天穹。
刹那間，他仿佛看到了一隻隱匿在虛空裡的手——那隻手無形無質，卻又仿佛無處不在，正不動聲色地操縱著世間的一切。
他這一路走來的每一步，經曆的每一次起伏，原來都隻是在這隻手布下的棋局裡掙紮罷了。
“嗬嗬。”憶無情低低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幾分自嘲，又藏著幾分不甘，他輕聲喃喃道：
“這種被人攥著命運的感覺，真彆扭啊。”
聽到此話，李清心眸光一轉，開口道：“君上，我覺得，你該掀翻這片棋局。”
“你的路，應該由你自己去走。”
“哪怕隨著棋局走，你會走得更順利。”
“但你可是仙君，世間束縛，不該將你束縛住。”
“滅世之仙，這個稱呼，很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