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靈俯首倒是修成了,但化仙劍訣……卻還是差了一步。”
憶無情指尖微蜷,眉峰輕蹙成一道淺痕,眼底掠過的鬱悶似薄霧般,稍縱即逝卻又清晰可辨。
他緩緩攤開那隻多年未曾隨意動彈的手,指節逐一審慎地舒展,接著便是綿長的身形拉伸。
骨骼間似有細碎的輕響漫開,像是沉睡多年的古木終於舒展了枝丫,每一寸肌理都在緩慢蘇醒。
做完這一切,他才長籲出一口帶著歲月沉澱的濁氣,緩緩站起身,可心頭那點因化仙劍訣未大成的鬱悶,仍像顆細小的石子,輕輕硌著,未曾散去。
這一次閉關,定然已跨越了漫長歲月,隻是具體過了多少春秋,他心中卻一片茫然。
目光掃過四周,那些曾靈氣氤氳的神藥早已枯槁如柴,色澤黯淡得沒了半分生機。
就連法則天石,也像是被抽乾了內裡的精魂,表麵布滿細碎的裂紋,觸目皆是荒蕪。
他望著這滿室的衰敗,無奈地搖了搖頭,指尖拂過一塊天石的裂痕,隻覺指尖微涼。
其實這閉關的時光裡,他並非一無所獲——不僅將萬靈俯首這門絕學徹底融會貫通,更成功吸納了帝焰島那位無上禁忌的大半本源。
如今修為已穩穩踏足四階,距離五階不過一步之遙,隻是這最後一步,卻如隔了層無形的壁壘,單靠閉門苦修,終究難以突破。
他心中明了,若想真正邁入五階,一味埋頭苦修終究行不通,是時候出關,在塵世中沉澱一番了。
唯有曆經世事打磨,那層壁壘才有可能悄然消融。
念及此,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透洞府內的昏暗,落在前方那麵冰冷的黑石洞門上。
腳步輕緩地挪過去,指尖按在石門的凹槽處,隨著一陣低沉的機關轉動聲,厚重的石門緩緩向兩側敞開。
刹那間,外界的陽光如潮水般湧來,直直灑在他臉上。
那光芒太過耀眼,瞬間照亮了他輪廓分明的眉眼,鼻梁高挺,唇線清俊,竟如九天之上謫落的仙人般,俊美得讓人不敢直視。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寬大的衣袖擋在眼前,雙眸微眯成兩道細縫,眼睫在眼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
閉關四百餘年,久居幽暗之中,此刻再見這熾熱的陽光,竟有些恍如隔世的陌生,連眼瞳都要花上片刻,才能慢慢適應這光明。
待適應了光線,他又長舒一口氣,唇邊緩緩漾開一抹久違的淺笑,那笑容似冰雪初融,驅散了眉宇間的沉鬱。
接著,他抬手取下腰間彆著的鈴鐺。
他用銀鈴係住披散在肩頭的漆黑色長發,指尖穿梭間,長發很快被束成一個利落的高馬尾。
銀鈴隨著動作輕響,叮鈴的聲音清脆悅耳,配上他那張俊逸出塵的臉,愈發顯得氣質清冷,宛如再世謫仙。
“你出關了?”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響起,話音未落,季叔的身影已如幻影般浮現在憶無情麵前,目光落在他身上時,滿是掩飾不住的驚訝。
“嗯?”季叔的目光在憶無情身上掃過,眉峰驟然蹙起,眼中滿是疑惑,“四階無涯?你先前不是已經抵達八階了嗎?”
“季叔,許久不見。其實這個,才是我的真正修為。”憶無情唇邊的笑意不變,語氣平和地解釋道。
“這……”季叔眉頭皺得更緊,眼中的疑惑絲毫未減,可見憶無情並無再多解釋的打算,終究還是將到了嘴邊的追問咽了回去,沒有再多問。
他轉而注意到憶無情眉宇間殘留的淡淡鬱色,不由開口問道:“萬靈俯首,修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