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扒去王珪的官服。
幾下之後,王珪就隻剩一身素色的中衣,狼狽的躺在一團嘔吐物後麵,死蝦一般,時不時蹬腿蹦躂一下,顯示自己還有一口氣,撐著這條命。
啪一聲——
林深把王珪的官服丟在地上。
有人不忍心,開口說道“楚王殿下,您此舉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
林深偏轉過頭,看向他,冷笑一聲“過分?”
“我揍他過分嗎,你說我過分之前,你可曾想過,他替那些商賈們說話,是何等過分的一件事。”
“現在你還有意見嗎?”
那人立刻閉上嘴巴,緘口不言。
李世民也沒發表什麼意見。
他知道林深這是要借著王珪的事,給這些官員們立一個威——雖然多多少少讓他有些不舒服。
但李世民心裡清楚的很,這個威,是立在大唐千秋功業上的。
得立。
而且就得由林深來立。
畢竟林深身上還有一層“商賈”的皮。
林深踩著王珪的官服上前,走到百官們的麵前,輕輕歎了口氣“我知道,你們中的有些人看不慣本王做的事。”
“覺得本王未免有些太過於小題大做”
“甚至你們中有不少人,手底下多多少少有幾家商號,就參與進了這件事裡,你們是樂得見商號漲價的。”
說著,林深頓了一下,眼神深邃,看著他們,伸手指了指地上的官服“但你們在做這種事之前”
“看看你們身上穿的衣服,這叫什麼,這叫官服。”
“什麼是官?”
“耀武揚威、騎人頭上是官。”
“為民為生、百姓為先也是官。”
“你們這些人,想做什麼官,或者說你們覺得大唐需要什麼樣的官?”
朝堂上一群官員,上至房玄齡、杜如晦,下至五六品的官員,每一個都深深低垂著腦袋,一言不發。
“你們都是大唐最頂尖的聰明人,也是大唐最頂尖的讀書人。”
“孟子裡是怎麼說的?”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這千百年前就說出來的道理,你們讀書的時候也反複讀過百遍的道理,怎麼就能忘掉。”
“本王真的痛心疾首,真的很是痛心疾首。”
說著,林深伸手一指王珪。
“本王是真的沒想到,在大唐的朝堂上,竟然還有這麼樣的一個官員,隻是為了一點私利,就敢把百姓置於烈火之中烹煮。”
“讀過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了嗎?”
“都在更衣室裡吐出去了嗎?”
“為民生計、為民生計,這朝堂上說了千百遍的東西,你們中究竟有多少人是真的把這四個字給刻到心裡去的?”
說著,林深長長吐了一口氣。
“自己站出來吧。”
“有多少人自己手裡是有商號,而且還默認自己商號漲價的”
“我想你們該不會希望本王在以後的日子裡,把你們一個個的都給揪出來了吧?”
朝列中氛圍有些詭異的安靜。
好一會之後,才有一個人,拖著遲疑的腳步,從朝列中走了出來。
緊接著。
秋風掃落葉般,一個個的冒頭、一個個的從朝列中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