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光明一現
鳳藥忽略了一件事,她了解皇上,皇上也同樣了解她。
朝服之事進展許久不見她繳旨,完全不是鳳藥的性子。
這日處理完政務皇上喊住鳳藥問,“尚宮一直不繳旨,是差事還沒辦完?”
“勞大人一見聯就繞道走,怎麼回事,不給朕個說法?”
“皇上……”鳳藥猶豫一下,本是打算瞞著繼續向下查,怕一說出來被皇上反對。
現在問到臉上不好再瞞,隻得說了實情,“差事辦完了,才整理好,皇上若要看,臣女馬上將記錄拿來。”
“你先說一說,朕聽一聽。”
鳳藥簡略地說,“所有朝服都與尚衣司記錄相符,有破損的但沒缺角的。除了四爺燒掉的那件沒看到,其他都已收繳。”
皇上麵無表情,看著自己麵前的“萬壽無疆”茶盞,仿佛在深思。
“所以呢,你得出了什麼結論?”
“臣女沒有結論,隻有懷疑,沒有切實的證據,不敢妄斷。”
“隻是……自臣女接管後宮,金陵雲錦管理非常嚴格,若朝服有損想私自補上完全不可能。”
“自源頭拿料子更無可能,所以……”
“所以,你還是懷疑朕的四皇子殺了婢女?”
李瑕背著手從龍椅上走下來,他雖帶著一點笑意,但鳳藥卻感覺到了他的嚴肅。
“莫說這事相當複雜,沒有切實證據,僅憑一片破布就想定一個龍子鳳孫的罪實在草率,就算有切實證據,憑勞伯英和歸山就想殺了朕的嫡子?”
他的笑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審視和威嚴。
鳳藥受不了這目光的沉重,低頭不語。
“你不讚成朕。”
“臣女心中沒有答案,臣女……”
鳳藥心中糾結,放在許多年前,她會認為不公平,為什麼皇子可以肆意妄為,大家都是人,都隻有一次生命,怎麼有人可以隨便殺人而不負責?
如今的她說不出這樣的話,若她說了,會在心中責備自己的天真。
老而彌純是為恥。
她咬咬牙,仍然認為位高者雖能逃出律法,卻更應該自律。
現在她仍然認為不公平,但她早已知道,這世道從有了人就有了不公,不是現在才不公平的,是從來沒有公平過。
就算大周滅亡,這種不公仍然會延續到以後的朝代,生生不息。
然而她這樣的人不就是為著一個這樣的“目標”才奮而起身,不顧一切去追求的嗎?
大周的平穩,相對的公平,嚴格的律法——用來約束所有人,不管其身份地位一概要遵守的條律。
正因為稀缺,才更要尋求。
她不明白,皇上從前同她有著一樣的目標,難道歲月不止改變了他的性子,連內心的目標也一起改變了?
與含元殿遙遙相望的英武殿已拔地而起,雄偉壯闊,將含元殿比得灰敗破舊。
鳳藥心中沒得到答案,隻得回身行禮口中說,“皇上說此事如何平息?”
她的用詞,便代表她的答案,在她心裡已將四皇子當做凶手。
如果不追查,就是“平息”此案。
或者追查下去,找到真凶。
“平息一詞用得不當。”皇上馬上察覺出鳳藥隱藏的意思。
他眯著眼望著不遠處的英武殿,那將是新的權力中心。
不同於在含元殿裡處理政務的時期,現在他的皇權更加穩當。
他將繼續夯實自己的地位,確保江山永固。
“朕來教你,大牢裡有該處斬的死刑犯,拿去安撫苦主。”
“朕所求的是人心穩固,朕的皇恩,澤被四方,不是嗎?”
鳳藥差點失了表情控製。
她有些不信自己的耳朵,抬頭尋找皇上臉上的蛛絲馬跡,想證明皇上不會這樣視自己禦下百姓為草芥。
她失望了,李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內疚、羞愧、不忍,都沒有。他一片坦然。
鳳藥的失望一定寫在臉上,李瑕突然叫住想要離開的她,“朕不是你想的那樣,朕……有意立李慎為太子。”
“歸山與常大人為太子太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