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溪的小廝將他喊走,說老爺要見。
書房隻留下李嘉一人,他心念一轉,看天色暗沉,起了風,像變天的前奏,他獨自向水榭而去。
徐家這方池塘引的是京郊護城河的活水,建的很深。
果然遠遠看到個纖細的影子,心就劇烈跳動起來。
她著了蜜合色衫子配了白綾裙,腰上配著藤黃汗巾,打了黃櫨色絛子,她總能為暗沉的景致添一抹亮。
她沒有回頭,盯著蒼綠池水發呆。
他遠遠站在她身後,貪婪地把這身影看入眼底,記進心中。
怕她突然走掉,他走過去,深吸口氣用平靜地聲音說,“我想著你在這裡,果然。”
她的側臉露出個奇異的笑,儘量顯得輕鬆,“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總不信,以為那是家境貧寒女子的說法。”
“原來是真的,昨天哥哥找我談話,說我不能再住下去,鄧家催我回,府裡也有人說閒話。”
“恐怕京城的閒話壓得他抬不起頭,再說為了我……”
她打住不再說下去,整個人懶懶靠在水榭廊柱上,茫然望著水麵。
“你可有打算?”
她看起來脆弱得像是一碰就會碎掉,膚白如瓷器,以頭抵著柱子,“自然是有的,像我這樣有心機的女人,豈可辜負心機二字?”
“你有心機?誰說的。”
她一雙鳳眼看著李嘉,眼神像一把羽毛扇輕拂過他臉頰,友好、溫和、克製,帶給他從未有過的新奇體驗。
他所遇到的女人中,沒有哪個女人像她一樣,隻用眼睛就能表達這麼多含義。
“我的好侄女,綺眉。她愛慕你,愛得發了瘋。”
她的直白讓李嘉紅了臉,縱然說得是事實,他也不好意思當眾訴說內心情感。
同時心中十分埋怨綺眉,大家都是女性,難道對同為女子的小姑的困境都能視而不見?
他以為綺眉純真善良,是個沒什麼心眼的女孩子。
“她說的也對,我原不是什麼好女人。”
徐棠抬頭看看天色,伸過手去感受風的吹拂,“我小字連翹,開在春天之始,卻最不易給人留下印象。人們總說它不夠美。”
“但是你知道嗎?連翹的花本就不是為了欣賞,它耐寒耐旱,果實能入藥治病,美對於它是最無用的價值。”
她歪頭看他,更顯鳳眼上挑,眼角帶著一點撩人風情,“我該走了,再會。”
李嘉正納悶談得好好的,怎麼突然要走,徐棠冷淡行個萬福離開水榭。
他這才發現從溪站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神色複雜看著他。
李嘉沒心情說話,在水榭台上坐下,陰雲密布,雨星星點點落下。
從溪慢慢走過來,離他隔段距離坐下。
兩人都看著水麵細細的波紋。
“她是個奇特的女人。”從溪說。
“嗯。”李嘉警覺著,怕自己好友說出不中聽的話。
“就是命不好。”
“……”
“其實是因為我,她才在徐府住不下去的。”徐從溪帶著深深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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