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李瑞玉樹臨風的姿態,常宗道的心情一下舒展開來,“瑞兒,瞧你甚是高興,可有好事說給外祖聽?”
見常宗道少見地對自己如此溫和,李瑞忐忑的心情稍稍安定。
平時在宮中相遇,外祖通常隻是點點頭,也不許他當著彆人麵喊他外祖,隻許叫常大人。
“孫兒有事請教外祖,想請外祖做主。”
“母親……容妃娘娘不許孫兒娶心愛的女子。”
“你早該娶親,你母親怎麼這般不講理?”
常太宰一聽是女兒做怪,馬上停下,“你說,看上哪家女子,我為你向萬歲請旨提親。”
李瑞猶豫一下,想到太宰平時的教育,鼓起勇氣道,“她是個極好的姑娘……”
“等等,你已打聽過她的教養和平日行為?”
李瑞還沒意識到外祖這麼問的深意,他笑道,“不必打聽,孫兒自己接觸過這姑娘,她實在好得很。”
“外祖不是總教育孫兒,萬事要自己多加努力不要總想著靠家中恩蔭?她就是個靠自己幫襯家裡的好姑娘。”
“她雖是平民百姓家的女孩子,卻十分要強,家中裡裡外外都靠她打理,很是能乾,關鍵,她視金錢為糞土……外祖怎麼了?”
他見常宗道突然按住太陽穴,滿臉不適,停下講述關切地詢問。
常宗道那雙渾濁的老眼閃著精光審視自己的外孫,眉頭擰成疙瘩。
他對李瑞素日少見笑容,並無隔祖輩的親切,要求很嚴格,李瑞一直有些怕這個外祖,但也知道外祖內心極疼他。
“外祖?您看什麼?”
“老朽看看自己孫兒為何犯了糊塗,為什麼偏叫我這個半截入土的老家夥,養出個不孝女,又養個糊塗孫子。”
“外,外祖……”
“你是皇室,身為皇子該為天下表率,你受百姓供養,要克己複禮,怎麼可以違背皇子規矩,為所欲為?”
“外祖說過人貴在自尊自愛,自己努力,寒門也可入仕,卻沒說過為人可以隨意不守規矩呀。”
“女人有女人的規矩,男人有男人的規矩,沒規矩不成方圓。皇子也有皇子的規矩。”
“那女人光是私會外男,就亂了章法,不知羞恥。”
“你能提出要娶她,想必見過不止一次吧。”他板著臉看著自己臉色發白的外孫。
他極喜愛李瑞,比喜歡自己親孫更甚。
李瑞讀書完全不費力,和太宰年少時很像,且用功聽話。
雖說身子骨差點,經過這些年調理,也長成一個氣宇軒昂的好男兒。
他寄希望於李瑞,希望他在國家政務上大展抱負。
這樣的男子本該心懷大周,把心用在正道上,不該為小情小愛所束縛。
看孫子提到那姑娘的癡迷模樣,像個蠢物。
“寒門小戶倒在其次,那姑娘敢人與你私會,不守婦德,卻是萬萬行不通的。”
“這不公平!”李瑞叫道,“她拋頭露麵原不是本意,她不出來做事,一家子怎麼過活?”
“你莫和你外祖打馬虎,出來當差糊口是一回事,勾搭外男是另一回事。”
“再說,各階層的人受到的約束不同。外祖管不到彆人家去,你卻該守皇子規矩,不要又受著皇子的供養,又想和窮家小戶的人一樣沒規矩。”
“說得難聽些,這叫既當婊子又想立牌坊,懂了嗎?”
“容芳總算做對件事,你這的事不止外祖不同意,現在我就能告訴你,皇上也不會同意。”
“男子當立誌天地間,什麼時候學得這樣小家子氣,李慎都知道娶妻納妾要門當戶對,你反而不清不楚,太叫老夫失望。”
他不聽李瑞要分辯什麼,一甩袖子走開。
李瑞被罵得麵紅耳赤,但清醒過來,馬上後悔自己不該誘著知意去雲月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