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李瑞錯愕的樣子,李瑕心中不忍,兒子情竇初開,正是為情所困的年紀。
他上下打量自己兒子,李瑞身量中等,麵容像容妃多些,很清秀,眼睛透著受到很好養育的孩子才有的理性的光。
平日裡,李瑞行為沉穩,又是個細膩的孩子,不似李嘉外向。
李瑕心中喜歡李瑞更多些,忍不住出言相勸,“孩子,你不是普通男人,就算是百姓家的男人,婚姻大事也有許多規程要走,要相看姑娘是不是合適成為妻子,所謂妻賢夫禍少。”
“你身為皇子,不管正妻還是妾室,都有許多禮節,你告訴父皇這姑娘家靠什麼營生?她家中兄弟姐妹幾人,兄弟都是做什麼的?”
李瑞仰望父皇,他背著手從座椅上走下來,走到他身邊,父子倆來到窗外。
麵對日理萬機,卻能抽時間溫和地同他聊天的父親,他開不了口,說心愛的姑娘是個賣餛飩,做著需要拋頭露麵的小生意。
一個單薄的女孩子要撐起家中開銷的重任。
“你母親,是為父的第一個妃嬪,她那時明媚鮮活,可你知道嗎兒子,她不是當時我想娶的女人。”
李瑞張大嘴巴看著父皇,李瑕坦然與他目光相對,“你認為我與你母親感情好嗎?”
他原以為是好的,現在聽了父皇的話又不篤定了。
李瑕笑了,“你母親是後宮妃嬪中父皇最喜歡的一個。”
見自己兒子一臉迷茫,李瑕樂得拍著他的肩膀,“你太年輕,初嘗情愛滋味,情有可原,但是身為男人,你擔著父皇和你外祖的期望,擔負著治理大周的責任,情愛於男子本就隻是生活中極小的一部分,甚至,有許多男人跟本沒有愛情。”
“兒子,男子的世界和同女不同,男人的世界很大很大。”
“一個皇子的女人,必須與他門當戶對,這是你最少應該遵守的規矩。”
李瑞皺著眉頭,仍然不肯死心。
“那父皇真心喜歡的女子如何了?”
李瑕若有所思,望著遠方道,“父皇以為等到自己足夠強大時,想和誰在一起都可以由得自己。”
“所以父皇現在的後宮也有那個女子?”
李瑕溫和的態度消失了,仿佛突然變天,烏雲籠罩在他周身,他坐回龍椅道,“這世間也有不愛江山愛美人的好漢,你是那種人嗎?”
李瑕頭皮一緊,他明白父親意思,想在情愛上隨心所欲,便彆做這個皇子,遊蕩於天地間,縱情山水,愛誰都可以。
他做得到嗎?
現實給了他一擊,還算不上頭破血流,卻讓他對自己所認知的皇室生活改觀了。
他並不像他想的那樣自由隨意。
垂頭喪氣地離開,他不知如何向知意交代。
少年孟浪,會犯錯誤,少年人的錯誤都可以被原諒。這是師傅說的話。
可是他犯的這個錯誤會帶給彆人滅頂之禍,他本性良善,真心喜歡知意,壞就壞在不該提前占有了她。
他以為自己想娶誰不過一句話的事,母親父皇都對他百依百順。
這個心結他實在想不開,胸口堵得發慌。
他頭都快低到胸前了,也不看路,幾乎撞到一個人,那人停下腳步道,“給三爺請安。”
李瑞這才回過神,抬頭趕緊行禮,“姑姑好。”
原來是鳳藥手上拿著折子從禦書房向英武殿而來。
“三爺怎麼少氣無力,可是哪裡不舒服?”
少年是她看著長大的,與她十分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