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不當家,這事得上告父皇。”李瑞一句話說得知意心中怦怦直跳。
她這樣一個平民姑娘的事,竟要驚動皇帝,不管她多清高,都滿足了她的虛榮心。
“這些日子,軍務棘手,父皇正發愁,我不好打擾,你且耐心等等好不好?”
不知不覺,李瑞開始編謊話。
“上次我帶你去的地方,你可喜歡?”他摟緊知意纖細的腰身,心旌神搖。
……
知意推開李瑞。
他委屈地看著知意道,“你都已經是我的人了,是我第一個喜歡的女子,在你之前,我可連通房丫頭都沒有。”
知意心中一甜,瞥他一眼道,“就會胡說,誰信?”
“和我去雲月苑吧,彆回家了。”他拿出一張銀票,“把這個給你母親,彆讓她怪你。”
“今天出來得急,沒帶銀子,就這麼點碎銀,你先用,等我為你布置好去處,到時再幫你補貼娘家,放心,我斷不會虧待你。”
他溫柔地將知意攬在胸前。
知意悶聲道,“還是算了。等我們過了明路再聚不遲。在外過夜鄰居總會知道,那眼神如刀劍一般,我……受不了。”
聽她這麼說,李瑞不再勉強,體貼地說,“委屈你啦。銀子拿著,聽話,回去給你娘。”
一百兩,不夠買一雙李瑞母親腳上的珍珠鞋。
她去過雲裳閣,看過裡頭賣的鞋子,沒有任何裝飾的鞋也要二十兩銀子起價。
李瑞送她的鞋,果然被她母親收起來,說平日穿不著。
周旋於娘家與李瑞之間,知意疲累不已。
李瑞說過想來家中看看她。
她卻不願讓鄰居看到自己攀上富貴公子,也不願解釋為何她沒穿他送的鞋子與衣裙。
他想必不懂她這樣的家庭,一年忙活下來,也落不下餘錢能買一雙雲裳閣最便宜的鞋子。
李瑞這次沒堅持同她一起回去,而是送她到離家還有段距離就與她分彆。
她鬆口氣,獨自向家走去。
遇到出來擔水的母親,兩人一起抬著大木桶向家走。
從前她從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對,此時看著母親吃力地將木桶放在扁擔上,不滿問道,“怎麼父親在家閒著,要母親出來打水,這桶加上水多重啊。”
“是娘貪多,其實一次打半桶就成。”
“父親怎麼不能動一動,為什麼咱們家非由女人撐著?”她氣惱地大喊起來。
母親沒回答,兩人回到家,父親正在擺飯。
她將那張銀票放在桌上,母親一把抓起來,看到竟有百兩,高興地臉上放光,“老頭子,看看咱們女兒多厲害,你見過這麼多錢嗎?”
知意看父母拿著銀票無處安放,頓覺心裡憋屈。
若是知道容妃娘娘曾要出五千兩叫她們一家離開京城,母親恐怕現在就要收拾行李了。
一家子都這樣眼皮子淺,早晚李瑞會嫌棄她的出身吧。
母親臉上的細紋此刻都舒展了。
明明自己母親不比李瑞母親大幾歲,卻像兩輩人。
窮,原來這麼消磨人。從身體到精神快速把人消耗掉。
夜闌人靜,知意坐在燈下,看著母親給父親和弟弟補衣服。
父親與弟弟已經先睡了。
她從前沒覺得怎樣,這副情景是她從小看慣的。
飯菜先緊著父親與弟弟,之後是她,母親吃餘下的,或最差的。
為什麼?知意現在才發自內心地憐惜母親,這個家,母親和她付出的最多。
父親很好。這是母親說的。
這個好,隻是對比鄰居嬸嬸們的男人。
父親賺不到錢,但卻不會打母親。他是個溫和又粗糙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