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瑕猶豫,他想即刻知道貴妃除了滿足私心,留下女兒,是否還有什麼彆的想法。
壓住自己馬上想重處貴妃的念頭,他直起身體,還未開口,卻聽宮女來報,“容妃娘娘、秦大人求見。”
抬頭見自己平日最熟悉的女子走入長樂殿,臉上的神色讓李瑕心裡一窒,那分明是知曉一切的樣子。
不過,既然鳳藥身在其中,其中必有內情。
他負著手,長身玉立,漆黑瞳仁裡燃著怒火,繃緊臉看著三個無法無天的女子。
三人並排跪在李瑕跟前。
鳳藥低下頭依然感覺到李瑕的盛怒。
見皇上時的對此事的解釋將決定大家日後的處境,所以三人在一起商量許久,由鳳藥開口。
“皇上息怒,當心龍體。”鳳藥開場依舊是先關心皇上。
“哼,朕氣死,剛好你們可以一手遮天為所欲為了。”
鳳藥磕個頭接著說,“策劃這一切的人,一心一意為大周未來著想,求皇上留意。”
“有人想代替雲笙和親,又怕皇上不允,若皇上不允再動手怕是不易,所以鬥膽自作主張,我等隻是配合了她。”
皇上眉頭緊擰,脫口問道,“誰?這樣大膽?”
三人齊聲道,“徐棠。”
皇上氣結,半晌說不出話,這消息太出乎意料。
冷靜下來,他想許多不大可能的細節,冷著臉招呼,“鳳藥過來,和朕細說,你二人等在這兒。”
鳳藥起來跟著李瑕來到院中樹下,桂公公搬來太師椅請君王坐下。
“她從何時謀劃?你又是何時介入其中?”
“皇上與其問這個,不如問她為何要這麼做?那種地方濕熱難耐,子民未經開化,一個富有的寡婦能在大周京師安享榮華,跑到那裡和親九死一生,何苦呢?”
“聽說暹羅王年過五旬相貌醜陋,她為何這般自苦?”
皇上凝神,點了點頭。
“徐棠一介女流,卻心懷天下,她接觸過雲笙,那不過是個還未長成的小女孩,完成不了和親所擔任的重任。”鳳藥想到好友眼含淚花。
“既送了大周最尊貴的女子過去,豈能隻為滿足異國之王的虛榮,隻為安其心,說不好還要受辱。已經去了,就要做出大事。”
“我嫁去,要做暹羅王太後,可不是為伺候個臭男人去的。”
鳳藥學著徐棠的語氣,惟妙惟肖,逗得皇上緊繃的臉放鬆下來。
“她說自己想在暹羅攝政,以證明女子也能如男子那樣建立一個和睦、興盛之國,並在她在任期間,保大周邊境安寧。”
“在我朝女子入仕太難,她想去彆處試試。”憶起好友私下促狹又活潑的樣子,鳳藥一笑。
“她看著柔弱,胸有猛虎,這樣的女子,安成不成全於她?”
“所以臣女牽頭,請貴妃認下養女,改名雲桃……”她瞥皇上一眼複低頭,“雲桃上轎,徐棠為送親女官,路上替換了她。”
“召雲桃來朕問話,剛入宮就如此大膽。”
“她死了。”鳳藥直白彙報。
李瑕驚愕地張開嘴,還未提問,鳳藥說,“是我和徐棠一致想好才處死的,皇上要治罪請治臣女之罪。”
“可,可是那又是為何?”
“皇上知道她本名嗎?她叫李知意,是李瑞養在外宅的平民女子。”
“真正叛國者,非是李瑞,知意與李瑞相好,看了李瑞帶出宮的情報,賣給暹羅,暹羅轉賣北狄才有了後來的麻煩。”
“臣與徐棠不能原諒其叛國之罪,暹羅自己知道大周機密膽敢轉賣,此舉包藏禍心,也不能原諒,才出此計謀,既懲罰叛國者,也不讓暹羅使者好過。”
“臣記得皇上為皇子時,暗殺了來訪倭團,將其團滅。”
“所以倒是朕起了個壞頭?”皇上聽到此時已是有些恍惚。
提及那次暗殺倭賊,心中蕩起豪情萬丈,“犯我大周者,雖遠必誅。好一個巾幗女英雄,好一個心懷大周的秦女官。”
“那朕的兩位愛妃都做了些什麼?”
“容妃娘娘出麵將其弄進宮,並說服她可以嫁給李瑞,直到上花轎,她還以為自己是坐轎去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