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有不少人對太子起了疑,特彆是歸山。
他負責守衛皇宮,皇上不在時,比常宗道擔著更大責任。
倘若太子有反意,想趁皇上不在時強行登基,歸山就頂著殺頭的職責。
不過就如今的形勢來看,太子隻是在原則邊緣反複橫跳,與謀逆不沾邊。
歸山不敢大意,每天如在刀尖上行走。
……
長公主與鳳藥這些日子整日在長公主府的三院內,足不出戶。
看出丈夫緊張李珺安慰他,“李慎身處皇宮,宮內的中央軍都在你手上,他總不能自外部調兵來打京師吧。那樣真成了謀逆,我看他不敢。”
“頂多矯旨登基,當了皇上再發皇命才合乎情理。”李珺推測。
鳳藥和歸山都不語,他們並不認為李慎不敢。
“夫君莫要擔心,就算李慎調個上萬兵,以你京內的中央軍加上我府裡養的私衛,也夠和他打上一仗。這隻是最壞的結果,誰贏尚不一定,他隻要敢頂上謀逆之命,大臣也不會站在他那邊。”
鳳藥並不同意長公主的意見。
“你說的都是陽謀,大張旗鼓明著來的。李慎是搞陽謀的人嗎?”
“皇上沒了消息,我怕他自己製造消息,萬一從驛站拿到消息說萬歲已經……那可怎麼好?”
“製造皇上戰死的假消息?”這一點長公主倒沒想到。
聽了鳳藥推測皺起眉,突然舒展眉頭說,“彆忘了,萬歲離京帶走了玉璽!真若有意外,李瑕必會立聖旨,到時沒有帶玉璽的旨意都是假的!”
鳳藥仍不同意,最壞的情形定然比這種情況更壞。
她眼神一閃,堅定說道,“大不了一死。也必要一戰。”
歸山應聲,“對,我們臨危受命,誓死要為皇上保住京城。”
鳳藥道,“我們為的不止是皇上,還有大周。”
“若李慎繼位,必有一場血雨腥風,皇後也會伸手涉政,他們會把百姓放在心上而治理好大周嗎?”
鳳藥言辭非常大膽。
她隱藏的意思是,誰當皇帝不要緊,真失了京師也不要緊,要緊的是得有個真正可以治理國家的好帝王。
大周第一,皇權第二。
長公主對鳳藥刮目相看,她以為鳳藥忠於李瑕,是懷私的。
為名為利為權,又與皇上有故舊情意。
保李瑕就保住她的地位。
沒想到她心中最念念不忘的真是大周萬民。
保李瑕,也是因為從前在皇子中,李瑕是最有可能當個好皇帝的皇子。
“對了。”鳳藥提醒道,“最好把芷蘭送出京城。”
長公主看向歸山,兩人都佩服鳳藥未雨綢繆的細膩。
歸山手中有兵,李慎這樣的小人心性,難保不用芷蘭為質,讓他聽命。
到時,犧牲的就是長公主唯一的女兒。
長公主一生中唯一的軟肋就是這個女兒,也許會為女兒投誠李慎。
不過真有那天,歸山定是舍生取義。
犧牲自己尚不足惜,犧牲女兒,也毫不猶豫。
不論戰勝還是戰敗,唯死而已。
長公主馬上安排,送女兒到南京投奔遠親。
……
李仁這些日子也很忙,他對鳳藥,與鳳藥對他彼此懷著相同的信任。
他們都相信,最親的人有能力有智謀保全自身。
所以知道鳳藥離宮,李仁放下一多半心。
他一麵打探宮中各方消息,一麵安撫急於離京的圖雅。
圖雅傷好到可以自由行走,不再疼痛之時,堅持要見蘇和。
她不大見得到李慎。
日日吃珍饈美食,挑首飾衣裙,翻來覆去就那幾件事,倍感無聊。
李仁有命,不讓她出仁和殿。
她一出門,所有宮女太監跪下一片,求她守規矩。
圖雅不怕來硬的,就怕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