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像道悶雷在李慎頭頂炸開。
他見鬼似的看著自己的哥哥。
李瑞與他對視,無比鄭重。
“你,莫非三哥知道什麼?”
這句話皇後也對他說過,他當時不以為意。
立儲是大事,怎麼可能兒戲,再說他要是沒犯任何錯誤,父皇又能以什麼過錯處罰他呢?
“光是太子不顧父皇旨意私放皇後,失了父皇消息,也不追查,夠不夠個不孝不悌喪心病狂的罪名?”
“我的意思是,皇上想廢了你,欲加之罪你又能奈他何?”
兩人都沉默了。
這時下人來報說皇後那邊過來人問,為何還沒到清思殿。
“太子好好想想,臣隨叫隨到。”李瑞一躬身告辭離開。
他沒有即刻回府,而是改道去找自己的外祖。
若放平時,常宗道不會在家見自己的外孫。
此時卻放他進了府裡。
“給外祖請安。”李瑞規矩地行禮,“孫兒以為外祖又不叫我進來呢。”
“彼時太子人選未定,你來就不合適,我們見麵就得背個私下謀劃儲君的罪名,現在自然無妨。”
“外祖高見,那以外祖之見,太子可有不臣之心?”
常宗道在書房見的李瑞,這裡沒外人,他點起煙鍋,皺著眉說,“這樣的話題,隻說無用,你要有實證再說話。”
“皇上打了勝仗,說話就要回京。”
常宗道不動聲色問,“你怎麼知道?”
李瑞反吃了一驚,“太祖知道了?”
“宮中不是一直沒有皇上的消息嗎?驛站通行了?”
常宗道猛地黑了臉,“皇上沒了消息,你怎麼就斷定是驛站有問題?”
“不然呢?難道要孫兒說父皇戰死了不成?信件由驛站送來,不是驛站出問題,還能是什麼?”
他說得太自然,太宰沒看出異樣,李瑞心中一緊,差點說漏嘴。
“外祖父怎麼倒懷疑起孫兒來?我是來告訴您老,多提防太子。皇後放出來後,您不覺得太子和先前不大一樣了?”
“這個太子位,他肯乖乖退下來嗎?”
“他……應該沒察覺吧。”
李瑞冷笑,“外祖父一向自視甚高,總把彆人當傻子瞧。”
“皇後可不傻,李慎也許遲鈍些,這麼長時間過去,你當他還沒回過味兒?當初殺了薛家人,還流放一大家子,真的隻為貪賄?”
“皇上為什麼不敢把薛青連留在城中?”
“連我都感覺到皇上對太子的不信任,外祖父竟以為天衣無縫?”
“你以為他會如何?”太宰噴出口煙,自煙幕中看著自己的外孫。
“倘若謀反,太宰最好提前準備,京中這麼嚴,太子不為所動,已經很反常。”
若是平時太子定然動怒,然而歸山布防越來越嚴,太子偶爾流露的目光卻如看著個跳梁小醜。
他有什麼謀劃?
自上次太宰與歸山受了羞辱,兩人便不再一味示弱遷就太子。
朝中大臣沒幾個是站在太子一方的。
並非他們有多麼忠誠正直,而是當今皇上太強大,沒有臣子敢這麼做。
依太宰經驗,再過上十年,皇帝老去,力不從心時,自然而然新的黨派又會出現。
太子現在想拉攏大臣,十分困難,但他毫不在乎。
是的,他一定另有計劃。
太宰板著麵孔問李瑞,“依老夫之見,皇上既然打了勝仗,萬眾歸心,他除了乖乖就範,還能怎樣?”
李瑞重複祖父的問題,“是啊,他還能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