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仁幾乎咬碎鋼牙,一步步挪到太陽下。
曬了好久,恢複休力,向英武殿而去。
今天是大日子,晚上還有“大戲”。
隨著傍晚的到來,燈火亮起,各宗親、王公、大臣、公子、齊聚皇宮。
人雖多,虧得李仁安排周到,進出十分有序。
宗親安排在水榭大廳上,年輕公子與世家小姐在英武殿前,因為皇上喜歡年輕人,大臣們安排在挨著英武殿後門的場地上,方便皇上更衣接受敬酒。
宮中處處張燈結彩,火樹銀花。
道不儘的繁華,看不完的盛景。
皇上大宴前華服登上禦風樓,於高處欣賞京城遠近的燈火。
此時此刻,他才真正懷著君臨天下的威信,用睥睨天下的目光傲然望向一重重巍峨的宮宇。
鳳藥著緋服玉帶,麵如脂玉,眼如點漆。
眼裡閃爍著無法壓製的澎湃心情,欣賞這繁華。
這是所有人的盛世,它才剛剛開始。
這一切如夢如幻,恰是她初入京城時的所想所求。
焰火在高空中炸開,壓過星辰的光輝。
……
宴請正式開始,李仁忙得腳不點地。
這次宴請準備之時,他就和明玉商量,既是幾年一次的大盛會,最好搞些彆出心裁的東西。
讓皇上看個新鮮。
後來便定下世子與小姐們可以向皇上獻藝,表演自己的拿手活兒。
會樂器的可以彈奏曲子,也可以唱歌、畫畫、寫字、可以獻上自己刺繡的繡活等。
博得皇上開心,也能贏個彩頭。
平時想讓皇上看到誰多難啊,這是多好的在皇上跟前露臉的機會。
用這個環節代替平日皇家聚會時的歌舞,那些表演匠氣太重,皇上早煩膩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高漲,眾多臣子宗親爭相向皇上敬酒。
李瑕也都碰碰唇以示尊重。
他許久沒有這麼輕鬆愉悅,這一天仿佛可以放下所有心事、政務。
表演的台子亮起了燈,布置得十分彆致。
皇上坐在正上方,歎了聲,“李仁果真用心。”
鳳藥輕聲答道,“是。”
李瑕微微側目,打量她的臉色,“這次你可算能好好樂一樂,彆操那些心了。”
李瑕左手邊坐著貴妃,右手的位子空著。
他對鳳藥道,“把十三皇子喊來,坐朕身邊。”
鳳藥點頭,耳語道,“那李璉過來,臣女就先告退了。”
她的座位比貴妃離皇上都近,下頭的妃子們的目光與臉色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眼睛盯在身上,令她如坐針氈。
找個機會總算可以辭出來。
“也好。你且高興去吧,多喝兩杯也不妨事。”
十三皇子坐在皇帝身邊後,所有妃子都借機恭賀愉妃,她就在曹元心下首。
元心目不斜視,帶著一絲輕蔑隻看表演。
宮中之人,骨頭隻有三兩輕,她又何須在意。
貴妃之位,有且隻有她一個就行了。
這些女子,升到妃位就到頭了。
十三皇子雖年幼,卻被晏公教得很知禮節,行事也算大方。
李瑕十分滿意,小聲和自己兒子說話,考較功課,連連稱讚歎息,小小人兒也能懂得這麼多。
老十三讀書比李瑞還要靈透,平日表現有君子之風,很得晏公喜愛。
老十四則又小一些,隻讀些最簡單的書。
李仁抽空過來給父皇敬酒,席上忽而一靜。
李仁臉色如常,恭賀父皇已成大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