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老十三的生辰。
一早客人源源不斷,流水般的上門道賀,送禮。
愉妃帶著李璉在正堂接待客人。
重要的、有身份的客人來得稍晚,留下參加宴請。
就這樣直忙到晚間,貴妃姍姍而來。
她在後宮位分最高,為眾妃之首。這種場合可來可不來,不想來,叫人送個禮就完了。
李嘉現在封了大將軍王,又是親王,各方麵碾壓愉妃母子,她上門是給了愉妃天大的麵子。
紫蘭殿中還有不少命婦等著宴請開席,十分熱鬨。
此時貴妃過來,也算給愉妃臉上增光了。
愉妃趕緊上前請安。
十三皇子已經立了一天規矩,十分疲勞,很不耐煩。
和母親一起向貴妃行禮請安,貴妃似笑非笑打量一圈,嘴裡說著,“人到的挺齊呀,這不是孫夫人嗎?趙夫人也來了?”
命婦紛紛起身,她略點頭,走到坐北朝南的主位,這位子方才是愉妃坐著的,她不客氣地坐下。
愉妃上茶,她瞥了一眼問,“什麼茶?”
“楓頂紅。”愉妃恭謹中帶著得意,“娘娘口福好,剛好第三泡,最香。”
“我倒不知道自己口福好,今年這茶量少,聽說隻有皇上喝得到,不想在你這裡喝上了。到底是你口福更好。”
愉妃被噎得一愣,沒料到貴妃說話帶刺。
十三皇子聽出話中之意,不願娘親受擠兌,搶話道,“貴妃娘娘,不過是一口茶,再好也是給人喝的,福氣不在這上頭。”
“哦?璉兒,你說說,福氣該在哪上頭?”
李璉沒想到貴妃順著話追問,明顯像是嘔氣來的。
他挑唇一笑,“母妃們的福氣自然在兒子身上。”
“兒子要麼孝順守著母妃,要麼給母妃爭臉,都是好的,像六哥,得封大將軍王,貴妃娘娘就是有福氣的。”
眾人聽出這話綿裡藏針,李嘉一個親王,哪需要封將軍來增光,分明就是嘲諷貴妃沒福。
貴妃笑了一下,斜看著愉妃,“璉兒教得不錯,口齒很伶俐,又懂得維護自己的娘親,愉妃,本宮等著看你宏福齊天。”
“本宮今天晚上到摘星閣等著諸位有福的姐妹一同開宴。”
……
前一日在朝堂上,戶部尚書趙培房公然參了十三皇子一本,說他小小年紀,不該僭越使用湖心水榭那樣的地方辦生辰宴。
皇上將參奏老十三的折子放在一邊,不置可否。
眾大臣猶如看到投石問路的石子被踢開一般,本來有異議的人也都閉了嘴,對皇上的意思各有揣測。
趙培房還想說什麼,皇上擺擺手不願再聽,他隻得退後。
鳳藥偷眼看看李瑕,隻覺他麵色發黃,精神萎靡,放在膝上的手在微微發抖。
“皇上?”她離李瑕最近,輕聲喚了一聲。
李瑕半睜開眼,眼神恍惚。
“皇上是不是身子不適?”鳳藥神色凝重,她整日與李瑕在一起,從未見他如此虛弱的模樣。
李瑕側過頭低聲道,“扶朕下去,朕好頭暈。”
鳳藥揮手讓大臣先停下議政,她起身過去想攙扶皇帝。
李瑕站起來,身子搖晃一下,去扶龍椅扶手,一腳踩空,從台上栽倒,鳳藥去接,此時李瑕已經昏過去,身子重重砸在鳳藥身上。
兩人一起跌下台去。
鳳藥承著多一個人的重量,也受了傷,扭住腰,腳也崴了。
眾大臣麵麵相覷,鳳藥費力地說,“不許交頭接耳,都站回隊列。”
歸山喚人來將皇上與鳳藥先安置在偏殿,尋太醫來瞧。
說皇上是陰陽失調,火旺陰虛導致的頭暈。
私下告訴歸山和鳳藥,皇上服食丹丸太多,裡頭朱砂很重,對龍體有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