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仁更過衣,換了皮毛大氅,打聲招呼便向偏院去。
地上已經積了雪,世界變得晶瑩剔透。
李仁的背影走過院牆時變得雀躍,綺春一直目送他到看不到人,才回過目光。
“去把雪蓉請來給我幫忙。”她吩咐。
……
一切妥當,一群丫頭婆子簇擁著王妃、側妃和兩個侍妾都到大船前。
船上位置有限,除了李仁、綺春並偏院三個女子。
船上自帶一個梢公。
又上船兩個王妃房裡的機靈丫頭,並綰月院裡的西北大廚,專來做烤肉,已容不下更多人。
艙門吊著棉簾子,窗子臨時換成很薄的紗簾,裡頭的炭已燒得通紅,艙中很暖。
大家興致高昂,裡頭肉香和著溫熱的酒香勾動食欲。
綰月穿著金貴的白狐皮大氅,雪白的皮毛也比不過她膚色瑩白如玉,冷風淩冽,給她的臉敷了層胭脂似的,更顯膚色透亮。
那一對眼珠,在雪色裡如會發光,一圈黑而密的睫毛恰如蝶翅,眨眼如在扇動翅膀,魅惑無雙。
不怪李仁偏愛她,兩個清秀的侍妾,站在她身邊,雖打扮一番,也顯得灰樸樸的。
那張皮草,本不該輪到側妃穿。
這東西沒經過綺春,明顯是李仁的私貨。
綰月穿這東西僭越了。
按地位,她隻能穿銀鼠皮製披風,大家都看在眼中。
綺春隻當沒看見,招呼大家上船落座。
待都坐好,綰月目光一直望著窗外,十分沉默。
並不像綺春想象的那樣張揚,得意。
她頭上簪著玫瑰簪子做工粗糙,綺春不解為何一個穿著名貴狐裘的女子會戴著這樣的東西。
綺春戴著東珠步搖,簡單利落又不失華貴。
那東西一看就是上品。
雪蓉一眼看到,羨慕道,“王妃娘娘這一身與這景說不出的搭調,當真是雪映霓裳玉綴容,恍從畫卷步塵蹤。”
王妃笑了笑,“數你小嘴甜。”招呼大家,“來,開席,今兒家宴都彆拘束。”
李仁與王妃並坐,眼神卻時不時掠向坐在窗邊的綰月。
他很注意分寸,對兩個侍妾也很周到體貼。
若不是綺春問過雪蓉,知道內情,會以為他待幾個都一樣好呢。
她心中冷笑,吩咐梢公,開船。
船行平穩,大家一時都被兩邊景色吸引,平日看慣的樹啊、草啊、此時都如換了裝,變得陌生新奇。
所有的植物都蒙著一層白絨,雪花細密輕柔,像給天地蒙著層紗。
雪子打在艙頂,沙沙作響,天地萬物都變得靜謐起來。
“真美。”雪蓉感歎一聲。
丫頭給各位倒上溫酒,肉也烤好了,切作一份份端上來。
各色蒸籠冒著熱氣擺上桌案。
大家熱鬨起來,雪蓉甚至和青竹行起酒令。
綰月除了見麵時向綺春行禮問好,席上一直沒說話。
大家吃過幾輪酒,船停在湖中心,此時所有人都帶了些酒。
綰月更是逢酒必醉。
縱使海量,也架不住放開豪飲。
綺春一直注意著她,見她一杯接杯,看得李仁隱隱焦急,又不能當著王妃的麵去勸,隻得用眼神製止她。
可笑綰月連個眼神也不給他。
綺春冷笑,野丫頭倒真會操控男人的心。
這男人越不給好臉,越上趕著。
這邊雪蓉笑得倒在青竹懷裡嬌聲嬌氣道,“不行了,總輸給妹妹,我酒沉了,娘娘彆見怪,容妾身出去醒醒酒。”
綺春笑望著她,“玩得高興,才不枉我這個當家主母忙活操持一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