綺春一直對她睜隻眼閉隻眼,要求並不嚴苛,她萬萬沒想到是主母下的手。
能起來床時,李仁便道,“若沒什麼事,早晚定省還是去吧。雪蓉和青竹都瞧著你呢。”
“滿京城裡不能叫人家說咱們王府沒規矩。”
綰月聽“規矩”這兩個字都聽倦了。
沒表情點點頭。
這一病,她瘦了許多,走到小小的校場,拿起自己常使的槍都覺得砸手。
不管她多麼不情願,一身功夫離她越來越遠。
剛成親時,還時不時控製不住自己想到徐從溪。
這次病愈,從溪遙遠得像上一世的人。
請過安回了自己院子,不多時嬤嬤過來問她要腰牌。
她知道自己就算打嬤嬤一頓,這牌子也得交出來。
這件事在發生前,就有人定下了。
王妃與側妃隻差彆一個字,天差地彆。
她不了解京城的人事,所以犯了這麼大的錯。
要麼當初就要做王妃,要麼不嫁。
她現在深陷泥潭,要怎麼自救?
現在彆說查李仁背叛之事,她連自保都做不到。
……
李仁下朝回來,喜氣洋洋,直奔正堂,一見綺春就問,“你背著我做的好事。”
綺喜笑而不答,“父皇今天封我為親王了。”
“多虧國公府背後支持。”
“隻有這個?”綺春問,“皇上沒提彆的?”
李仁揚頭想了想,這次封王沒半點預兆,來得突然,他想了半天茫然地搖了搖頭。
“隻讀了聖旨,就開始議政了。”
綺春笑著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夫君,國公府上折子也不能沒來由啊?”
李仁愣了下神,不可思議問她,“你有喜了?”
他高興地一把將綺春抱起,原地轉了幾圈,“你真是個完美妻子。”
兩人都正高興,聽到一個淡漠女聲,“恭喜王爺王妃,雙喜臨門。”
李仁回頭卻見綰月站在站外,臉色白得有些透明。
唇上也無半分血色,雖然披著新的皮毛大氅,明顯比從前削瘦許多。
李仁連忙道,“快進屋,外頭雪還沒化,那麼冷,你自己不多注意身體怎麼行?”
“月妹妹,快進來。”
“嬤嬤,拿薑湯來給妹妹。”綺春一臉春色指揮著。
綰月站在房中行個禮,“妹妹過來為兩件事,一是身子沒有完全恢複,早起請安實在做不到,請王妃準我告假,二請王爺準許,妾身想入宮看望鳳姑姑,在她那裡住兩天。”
綺春道,“妹妹這一病記性都不好了,鳳姑姑如今都住在外頭,太忙時才會偶爾宿在落月閣。”
綰月臉上那種失望與無助,茫然和空洞,連綺春也有些不忍心看。
李仁上前扶著她,一握到她的手便責怪,“合歡怎麼回事?連個手爐也沒給你備?”
“走吧,我扶你回院裡去,有什麼事我會幫你協調,現在你出門也不方便。”
他回頭和綺春打聲招呼,扶綰月離開正堂。
剛出門就聽綰月聲音帶著委屈和哽咽,“我在京城沒有娘家,唯一可以去的隻有鳳姑姑那兒,這也不行嗎?”
綺春慢悠悠坐下來,手撫上肚子,她現在誰也不懼。
懲罰綰月也不為她爭了李仁的寵,治宅如治國,最要緊的是製衡。
……
青竹有樣學樣,不久便與李仁行了周公之禮。
如此後院三個妾室才像樣子。
李仁半夜溜到綰月房裡陪她的情況也少了許多。
而且他沒時間總把一腔心思都放在綰月身上。
他早把貢山的經曆拋之腦後,邁上新的生活之路。
縱使他那麼戀著綰月,也沒發現,從前的圖雅,早死在貢山一戰。
現在的綰月隻餘軀殼。
……
李仁想要宮禁防護權。
他想把歸山的權力收到自己手中。